青铜门推开的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
没有排场,没带护卫。
玄黑色九龙袍的下摆,在秋风里微微晃荡。
这男人身形挺拔得象杆标枪,肩膀宽阔,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冷硬。
大秦始皇帝,嬴政。
他迈出那只穿着云纹战靴的脚。
脚底板刚一沾地,原本坚硬的柏油路面,无声无息地往下凹了半寸。
没震起一粒灰尘。
嬴政站在卧龙山脚下,抬头看着长满青笞的青石台阶。
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干咽。
两千年的帝王威严,在看到那扇斑驳破旧的木门时。
就象阳光底下的薄雪,“哧溜”一下化了个干干净净。
他深吸了一口地球上略带土腥味的空气。
胸腔起伏,眼神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热和委屈。
“两千年了……”
嬴政低声嘟囔着,嗓音哑得厉害,象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眼角。
指尖沾了点湿意。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威风凛凛的九龙袍。
眉头一拧。
“这身行头太招摇了,师尊最烦花里胡哨的。”
他双手抓住领口,“嘶啦”一声。
这件用星空巨兽皮和高维灵力织成的无价之宝,硬生生被他扯成了两半。
随手扔在路边的杂草堆里。
里头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看着跟个下地干活的农汉没两样。
他把长衫的下摆往腰带里一掖。
脚尖点地,顺着台阶往上走。
沿途。
大夏国的那些“龙牙”特种兵,正端着电磁步枪,死守着警戒线。
刚才天上那毁天灭地的阵仗,早把他们吓得腿软。
这会儿看着历史书里那位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活生生从山上走下来。
几十个铁血汉子,眼珠子瞪得象铜铃。
枪口垂在地上,连敬礼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始……始皇帝……”
一个年轻新兵磕巴着,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紧接着,一片膝盖砸地的闷响。
嬴政连正眼都没给他们。
他那双曾经冷酷无情、倒映着三十六星域战火的眼眸。
此刻全被前方那扇半开的木门填满了。
他走得极快,步子却放得极轻。
生怕脚步声重了,惊了院子里那位的清梦。
脚掌踩在青石台阶上,连落叶都没踩碎半片。
走到楚家老宅大门外。
那群被胶带封住嘴的外国首脑,正瘫在地上装死。
鹰酱国首领满脸泥水,抬头瞅了一眼嬴政。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虽然收敛了,但馀威还在。
首领吓得尿裆又湿了一片,翻了个白眼,彻底厥过去了。
嬴政停在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在粗布长衫的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搓掉掌心的冷汗。
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微微发颤。
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长音。
楚家后院里。
楚玄正躺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竹摇椅上。
他手里捏着那把破边儿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肚皮。
听到推门声,老头连眼皮都没全掀开。
“这门轴早该上了油了,吵死了。”
他嘟囔着,吐出嘴里叼着的一根木头牙签。
牙签掉在青石砖上,弹了两下。
门缝里,嬴政的身影挤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摇椅上那个穿着跨栏背心的老头。
那件洗得发黄的背心,那双挂在脚趾头上的蓝色塑料人字拖。
两千年的岁月,在这老头身上,仿佛连个停顿都没打。
还是当年在渭水河畔,拿烧火棍抽他屁股的那个师尊。
嬴政的眼框瞬间红透了。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两腿一弯。
没有任何尤豫,也没有丝毫帝王的包袱。
“扑通!”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长满青笞的青石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两块石板跪得粉碎,石屑乱飞。
“师尊!”
这一声呼唤,嗓音劈裂,带着浓浓的哭腔。
嬴政双手伏地,上半身趴了下去。
额头狠狠地磕在泥地里。
“砰!砰!砰!”
连磕了三个响头,脑门上沾满了黄泥,渗出血丝。
他却象感觉不到疼一样,抬起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直播间里。
三十亿网民,三十亿双眼睛。
死死盯着屏幕上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弹幕池安静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大夏国的网吧里、街头上、写字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