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斩之物，不止肉身。”
“也可以斩寿元，斩气运，斩因果，斩命数。”
魏沉舟低声道：
“命数？”
李平安点头。
“所谓命数，就是别人告诉你，你这一生只能如此。”
魏沉舟怔住。
李平安看着他。
“他们说，镇妖关只能守。”
“他们说，人间剑道到此为止。”
“他们说，你这一生枯守孤城，已是尽头。”
“他们说，断了一臂，白了头，活到今日，便该认命。”
魏沉舟握剑的手，颤了一下。
李平安声音平静。
“魏前辈。”
“你认吗？”
魏沉舟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很多人。
看见师父。
看见师弟。
看见徒弟。
看见那些死在他面前的年轻剑修。
看见陈灯楼那双发亮的眼睛。
看见镇妖关北门大开。
看见自己站在风雪里，白发苍苍，断了一臂，守着一座永远像守不到头的城。
然后他忽然笑了。
“认他娘的。”
这句话出口时，魏沉舟整个人都像年轻了许多。
不是脸年轻了。
是那口压了几百年的气，忽然回来了。
他猛地拔剑。
那柄老剑出鞘，剑身缺口密布。
可这一剑拔出时，镇妖关所有长剑，齐齐低头。
不是臣服魏沉舟，是向那一生不认命的剑意低头。
魏沉舟一剑斩向身前虚无。
没有敌人，没有妖物。
可所有人都听见，风雪深处，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斩开了。
那是他数百年的枷锁。
是“此生到此为止”的命数。
是人间剑道不可再进的旧说法。
一剑落下。
天穹之上，云层被劈开一道长长裂痕。
裂痕里没有雷光。
只有一线清明天色。
魏沉舟身上气息轰然拔高。
剑骨如山。
剑域压城。
剑意通天。
命数断开。
第七品，斩命。
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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