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世界上他最了解什么生物,那绝对是赌狗。
从小在村里耳濡目染,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事情见得太多了。
加上老爹陈建国成天在耳边念叨,陈昊很清楚,像王伦这种半路出家的赌狗,只要上了头,绝对会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不会给自己留一丝后路。
推开寝室门。王伦正躺在床上装死。
其实这死胖子早就醒了,看着手机上陈昊打来的未接电话,没脸接。
见陈昊走进来,王伦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顶着鸡窝头,一脸颓然地坐起身。
陈昊拉过椅子,把盒饭往桌上一扔,也没数落他,只是淡淡说了句:
“吃吧。”
王伦拿起筷子,味同嚼蜡地扒拉着米饭,实在咽不下去。
吃著吃著,他突然抬起头:
“陈昊,借我五百块钱,过几天期末我一定还你。”
陈昊冷下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行啊,钱可以借你。但钱拿走,以后咱俩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王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眼眶发红:“那那还是算了吧。”
其实陈昊就是在试探他。
果然,这胖子虽然犯浑,但还算有点底线,不是那种为了钱连兄弟情分都不顾的烂人。
“可是我心里难受啊!烦得要命!”王伦放下筷子,痛苦地抓着头发。
“昨天最后一把,我是同花顺,结果对面也是同花顺,刚好就比我大一点!要不然我就翻盘了!”
陈昊没搭腔,自顾自地大口扒饭。
“操,说起来也是他妈的邪门。昨晚连续出了六把这种冤家牌,不止我一个人输,一桌人全被通杀了!”
听到这,陈昊嚼饭的动作停了。
他一听就知道王伦这傻缺著了道,绝对是碰上老千了。
陈昊咽下最后一口饭,把一次性盒饭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扯了张纸擦嘴。
“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屎?这还看不出来?明显是有人做局出千,合伙圈你们的钱!”
“不能吧?”王伦瞪着小眼睛打量陈昊,“我之前去了五六次,每次都是赢的啊,就这两次才输的。”
“那你真是个纯种大傻逼。”
陈昊骂道,“开赌场的都懂这个套路,先放点饵让你尝尝甜头,等你胃口吊起来了,再一把杀猪,连本带利全给你刮干净。
不然人家赚什么?前面让你赢钱,那就是在钓鱼,懂吗?”
经陈昊这么直白地一点拨,王伦仔细一回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操!那老子不是被这帮孙子给坑了吗!”
“你才反应过来啊?”
陈昊冷哼一声,“早跟你说过别去赌,你非不听,脑子进水了吧?”
“昊哥!亲哥!”
王伦猛地扑过来,一把死死抱住陈昊的胳膊,干嚎起来,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哭得像个受委屈的二百五。
“你帮我想想办法把钱弄回来吧!那可是我爹在老家顶着大太阳,镰刀抡冒烟才换回来的血汗钱啊!”
陈昊翻了个白眼:“你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爹手里的镰刀?”
“我求你了昊哥,你借我五百当本钱吧,不还你我是狗!我去工地搬砖、去卖屁股都一定还你!”
“滚一边去,谁稀罕你那肥屁股,只有成都人好这一口。
陈昊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
王伦算是他来广州后交的第一个兄弟。
这胖子虽然毛病多,但讲义气,请客洗脚按摩,关键时刻为了汪悦的事,也敢挺身而出,确实值得处。
想了想,陈昊弹了弹烟灰:“行了,别嚎了。今晚我陪你去,把本钱弄回来咱们就收手。”
“真的?!”王伦两眼放光,“我本钱是一千五。”
“一千五,够你爹卖几车苞米了。”陈昊骂了一句。
“行,晚上你陪我去。”
陈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对,不是你陪我去,是我带你去。这钱,我亲自帮你赢回来。”
“你?”王伦满脸狐疑地看着他,“昊哥,你行不行啊?我感觉你平时连牌都不摸,根本不喜欢赌钱啊。”
陈昊冷笑:“不喜欢,和不会,那是两码事。”
拍了拍王伦厚实的肩膀,陈昊直接翻身上了寝室那张空床。
“下午记得去上课帮我签到,我补个觉。”
一觉睡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陈昊给韩雪打了个电话,说晚上要陪朋友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
电话那头的韩雪暗暗松了口气。
她现在只想离陈昊稍微远一点。
这小子太危险了,自己昨天差点就沦陷了。
一想到陈昊那傲人骇人的资本,她当时竟然产生了一丝,想要俯下身去的冲动。
要不是最后硬生生克制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韩雪开着车回到别墅。
推开门,看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最近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