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打在星耀娱乐总部的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晕。
林辰推开星耀大楼的玻璃门,一路走向电梯。前台的装饰、熟悉的走廊、路过的练习室,一切都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毫无区别。光鲜,亮丽,一尘不染。
在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张属于他的巨幅宣传海报。
林辰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海报里的自己。完美的笑容,精致到没有一丝遐疵的妆造,连头发丝的弧度都被精心设计过。以前每次路过这里,他都会觉得那张海报很耀眼,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勋章。
可现在再看,他却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根本不象他。那只是一个被公司精修出来、贴着“阳光偶象”标签、挂在墙上供人消费的人设。
林辰收回目光,推开了副总裁办公室的门。
“砰!”
他刚走进去,一部手机就被重重地砸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屏幕亮着,上面正是林辰几小时前发出的那条微博:
【今晚听懂了一首歌。也听懂了一点自己。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赵建国坐在大班椅上,领带扯得有些松散,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辰,开口第一句话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谁让你发的?”
林辰站在桌前,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自己。”
“你自己?”赵建国怒极反笑,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辰,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个账号根本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每发一个字,影响的是公司在背后给你做的数据,是你的商务评级,是整个粉丝盘的稳定,还有品牌方对你的信心!”
赵建国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向前倾身:“你发这几句话,以为自己是在表达真诚?你是在亲手破坏公司砸了无数真金白银才给你搭起来的商业价值!”
商业价值。
听到这四个字,林辰没有象以前那样因为害怕失去资源而慌乱道歉。他的情绪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看着暴怒的赵建国,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赵总。在公司眼里,我到底是歌手,还是商品?”
这个问题一出来,办公室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变了。
赵建国脸上的怒意微微一顿,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嘲弄的弧度。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种更加残酷且现实的语气,直接碾碎了林辰的幻想:
“你先是商品,然后才有资格成为歌手。”
赵建国指着门外的方向,“没有公司的重金包装,没有运营部熬夜给你做粉丝维护,没有市场部去求爷爷告奶奶地给你拉商务投放……你以为,会有几个人愿意停下来听你唱歌?”
这句话极狠,象一把生锈的刀,直挺挺地刺中了林辰的软肋。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辰,赵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档,开始有条不紊地敲打他:
“既然你这么想做自己,公司就给你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下周的品牌直播暂停;《潮流周末》的飞行嘉宾换人;你的新单曲发行延期;下一场比赛的舞台宣发预算全部削减;后援会那边,公司暂时不再追加任何资源。”
赵建国抬起眼皮,目光冷漠:“等你想明白,自己离开这层包装以后还剩下什么,再回来找我谈工作。”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惩罚了,这是极其恶劣的精神打压。 潜台词很明确:你林辰没有了公司,什么都不是。你只能低头,只能服从。
空气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如果换作以前的林辰,此刻大概已经满头冷汗地开始求饶,恳求公司不要停掉他的资源。
但这一次,他没有。 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高高在上的赵建国,林辰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刚刚作为练习生踏进星耀娱乐的大楼。他没有穿什么高定名牌,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后背上只背着一把磨掉漆的木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写满青涩原创歌词的笔记本。
他记得自己当时眼睛里闪着光,激动地对总监说:“我想做自己喜欢的音乐,我想唱有生命力的歌。”
而当时星耀给他的回答,和此刻赵建国的语气如出一辙: “偶象不需要生命力,只需要讨喜。你唱我们给你的歌,先红起来。等你有了粉丝,成了顶流,你想唱什么就能唱什么。”
他信了。 为了那句“想唱什么就能唱什么”,他把心爱的吉他锁进了柜子深处。他开始画上精致的眼妆,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最能让粉丝尖叫,在录音棚里一遍遍唱着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甜腻虚假的工业流水线一样的歌。
三年过去了,他确实红了,成了星耀最赚钱的顶流之一。 但他忽然悲哀地发现,他已经被这层名为“偶象”的包装彻底掏空了。那把吉他再也没有拿出来过,而那个“以后唱自己喜欢的歌”的承诺,不过是资本给他画出的、最大最毒的一张饼。
直到昨晚,苏离用一首《稻香》,直接撕碎了他这层虚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