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著残雪,刮过朱雀门的铜钉,发出呜呜的鸣响。
城门外,玄色战甲的士兵列成整齐方阵,甲胄上未融的雪粒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腰间长刀的鞘口凝结著冰碴——这是大干王朝北境的精锐,是击退金帐王庭十万铁骑的功臣。而方阵前方,一道白衣身影格外惹眼。
祁羽负手立在雪地里,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领口袖口绣著暗纹流云,随风微动。他手中握著一把素白折扇,扇面未开,只随意搭在小臂上,仿佛不是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将领,而是赴一场江南的春日雅集。乌发用玉簪束起,面容俊朗清逸,眉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偶尔掠过一丝寒芒,像极了北境草原上蛰伏的雄鹰。
“长宁伯祁羽,率北境将士凯旋——”传信官的声音穿透风雪,在朱雀门内回荡。
城门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赞叹,有敬畏,更多的却是隐晦的忌惮。
“没想到长宁伯竟真能击退北方的蛮子,我记得才不到二十岁吧?”
“护国公府老国公的孙儿,中书令大人的儿子,自身更是早早被封伯,家族早就位极人臣之巅,如今又立了这等大功,加上之前胜利的大大小小战役,长宁伯这回怕不是要封侯了。”
“四年从民到伯已是不易,封侯的话还是太惊骇世俗了吧。”
“封不封侯可不是我等说的算的,还要看陛下的意思,等两天后的朝会上自有结果。”
“圣旨到!”
议论声中,朱雀门外的风雪似乎被一道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划破,掌印太监李公公全身着簇新的石青色蟒纹宫装,头戴缀著东珠的太监帽,手持明黄色圣旨,迈著标准的“内八”步从城门内缓缓走出,他身后跟着两排天子近侍,走至文武百官之前对城门外的翩翩公子露出笑意。
“伯爷,陛下身子不适不能亲临,托老奴和诸位大人来迎长宁伯进城。”
“自然是陛下身子要紧。”祁羽手中折扇内旋,一手捶胸一手自然垂落。
而祁羽身后的众将士单膝跪地纷纷效仿,拳头锤在铠甲上的闷声连成一片,在这大雪下的朱雀门处显得格外响亮。
见此,李公公身后的文武百官躬身肃立,李公公缓缓拉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军将士勇武,于雁门斩敌军铁骑十万。护我大干百姓安危,长宁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今镇北军凯旋,朕心甚悦,然朕身体抱恙,未能亲至实属遗憾,两日后朝会上当论功行赏。”
祁羽微微躬身,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臣,祁羽,谢主隆恩。”
做完各种凡俗礼节,李公公带着百官退下,祁羽也是舒了一口气,他向来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感觉压抑,尤其是看到文官前列的自家老爹,血脉压制的力量让他有些不适。
主要还是从小这老登就拉着自己读书,可自己偏偏还不是这块料,每次读书都能与周公畅谈,因此也挨了不少骂。尤其是四年前自己同样在外征战凯旋后,当时是自己打赢的第一战,加上年少轻狂,可谓不知天高地厚,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朱雀门文武百官迎接时,被老登看见顿时上演了一幕父慈子孝,那时皇帝的身体还没这么糟糕,当着皇帝的面尚且被骂的无地自容更别说现在了。
那场人前显圣别提对他年幼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了,后面护国公府也是常有鸡犬不宁的时候。
距离朝会论功行赏还有两天,带着将士走过朱雀街,在百姓面前显露了一番。祁羽也是回到了护国公府。
“世子,是世子回来了!”门前的侍卫也是早就听说今天是自家小世子回京的日子,又是远远看到那一标志性的白折扇,除了自家世子还能是谁,便跑着前去通报。
“咳咳”
祁羽整了整衣领,抚平身上的褶皱。“啪”的一声将白折扇打开,终是露出了四个大字“天下无双”
别看祁羽对读书一窍不通,但不耽误他喜欢读书人的一番穿搭,配上自身清逸俊朗的面容,倒是真有“陌上如玉,公子无双”的模样,放眼望去谁看一眼不觉得是一个翩翩公子,而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爷爷,孙儿回来了!”祁羽在门口大声喊道,根本用不着侍卫通报,因为侍卫还没见到护国公,主院便传来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爷爷的乖孙儿终于到了,爷爷可是想死你了。”主院走出来一位身着石青色蟒袍的老者,面容刚毅,鬓角虽染霜白,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正是当朝护国公祁烈。随手拍开正要进主院通报的侍卫。大步流星的走下台阶,一把将祁羽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边关这一年,可苦坏我的孙儿了。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祁羽被勒得闷哼一声,却也顺势靠在爷爷肩头,鼻尖微酸,面上却依旧挂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爷爷说什么呢,孙儿在边关吃好喝好,还立了战功,可比在京城里天天被夫子逼着背书快活多了。”
“你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