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店家便将一道道珍馐美味接连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整张圆桌,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欲大动。顾清瑶举止优雅,布菜、举杯皆是从容有度,见几人有些放不开便主动开口搭话,谈吐间尽显皇家气度,丝毫没有金枝玉叶的骄矜与怯场,三两句话便化解了初见的生疏,让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清瑶放下手中玉筷,抬手轻轻拭了拭唇角,看向祁羽与他的几位故人,:“你们兄弟几人久别重逢,定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在此处反倒拘束了你们。”
她说着便缓缓起身,月婵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扶住她的手臂。
“我先回宫,你们慢慢叙旧,不必挂念。”
祁羽也随之起身,拱手相送:“今日叨扰公主,多谢公主款待,我改日再入宫向公主致歉。”
“无妨。”顾清瑶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月婵缓步下楼,红色宫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馨香。
待公主的身影彻底远去,席间的拘谨瞬间烟消云散,钱多多立刻放松下来,瘫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拍著胸脯道:“我的娘哎,跟公主坐在一起吃饭,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说错半个字掉了脑袋!”
项霸天也挠著头嘿嘿直笑:“俺也是,公主看着和气,可到底是天上的凤凰,俺这粗人总觉得不自在。”
华云白浅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公主气度不凡,聪慧通透,倒是比想象中好相处许多。”
凌霄依旧话少,只是淡淡点头,认同华云白的说法。
祁羽也有些惊诧,这小辣椒怎么今天改了性子,一点娇蛮都不见。
南宫幕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祁羽身上,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祁羽,现在没有外人,该跟我们说说实话了吧?朝会上当众告白公主,又骤然封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其余四人也立刻收了嬉笑的神色,齐刷刷看向祁羽,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祁羽看着眼前几位,手指轻敲在桌子上自己则陷入回忆。
“说到底,我们这也算是孽缘,我们此前本从无交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
祁羽缓缓讲述了二人初次相遇的囧事,又苦哈哈道出后面几次相遇都把顾清瑶弄哭之事。
“就这么几次照面,我把她得罪了个遍,按她的性子,没记恨我一辈子都算好的了。”祁羽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至于朝会上那番话”
他话音微顿,再次抬眼示意四周,语气沉了几分:“这里人多口杂,事关重大,不便细说。我带你们回护国公府,来我院子再跟你们讲清楚来龙去脉。”
五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一见他这般谨慎模样,便知接下来的话必定牵扯甚多,当即不再多问,纷纷起身点头。
回到护国公府,侍卫见祁羽领着五位公子一同归来,当即上前一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拱手道:
“世子,您可回来了!方才这几位公子前来拜访,属下已将此事记下,正想着等您回府便立刻通报,没想到您竟与五位公子一同回来了,倒是省却了通报的功夫。”
祁羽微微颔首:“辛苦你了,这几位皆是我在北境出生入死的兄弟,往后在府中自由出入,不必阻拦通报。”
“属下明白。”侍卫恭敬应下。
祁羽又吩咐道:“不必惊动爷爷与娘亲,我带几位兄弟去我院中说话。”
“是。”
一行人跟着祁羽穿过庭院,府内红灯高悬,梅香浮动,处处透著元日前的喜庆暖意。踏入祁羽的院落,他便抬手唤来下人,添置桌椅板凳,又吩咐秋儿、冬儿奉茶上点心。不多时,热茶与精致茶点便一一摆上桌,几人依次落座,院中安静无扰,再无半分外人耳目。
祁羽抬手示意众人自便,待气氛沉静下来,他才敛去面上所有轻佻,缓缓开口,将大皇子那日在廊下与他所说之事缓缓道出。
“什么!你是说大皇子想要借夺嫡之争,彻底铲除天下世家?”钱多多猛地一拍桌子,惊得差点把茶杯碰倒,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可是要掀翻整个大干的根基啊!那些世家盘根错节上千年,连皇室都要让三分,他怎么敢”
“我当初听到也不敢相信,可他与我说已经谋划多年。”祁羽继续道,“皇上当年为了守京城,强行破境走火入魔,但凡动用真气便会经脉逆伐,命不久矣。而当年联手外敌、险些覆灭大干的,正是这些表面忠顺、暗地里通敌叛国的世家。”
项霸天攥紧了拳头,粗粝的手掌重重砸在膝头,怒声开口:“这些混账东西!吃著大干的粮,占著大干的地,居然敢勾结外敌要害皇上、毁江山!俺要是在场,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华云白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润的眉眼间复上一层凝重:“难怪大皇子要走这一步险棋,世家势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直接动手,必定会引发朝野动荡,百姓遭殃。借夺嫡之争让他们内耗,再逐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