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平日的散漫:“不错,元日子时,龙驭上宾。”
华云白眉峰紧蹙:“来得太突然。师父虽然说过陛下可能撑不过一年,但此前宫里竟没透露陛下的情况,想来是突然驾崩的。”
祁羽沉默片刻道“不管怎样,陛下驾崩已是事实,夺嫡之战马上来临,现在京城甚至大干必然暗流涌动,在京城待着终归引人耳目,我们也要计划离京了。”
南宫幕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现在几位皇子都在宫中守灵,禁军已封锁宫门,内外消息不通,此刻贸然离京,必然成为众矢之的,不如等几位皇子返回封地我们再离京,到时候他们各自收拢势力相互制衡,反而无暇顾及我们,到那时我们再悄无声息的离开便少了不少阻力。”
祁羽点了点头,神色冷峻:“南宫说的在理。”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当务之急,你们立刻去寻风雨十二剑。他们比你们先入京,这些时日应当已暗中打探不少情报和布局。”
话音落,祁羽缓缓起身,衣袂带起一阵冷冽之风。
“至于我,即刻入宫。”
钱多多眉头一皱,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入宫?老大,你这时候入宫做什么?”
祁羽抬眼,目光冷冽而沉稳,语气不带半分迟疑:“如今宫中情势混沌,各方动静不明,我必须亲自入宫探查。再者,我虽是久不在京中任职,却仍是护国公府世子,更是陛下亲封的长宁侯,于情于理,都该入宫为大行皇帝守灵、参加丧仪。”
南宫幕闻言,上前一步沉声道:“好,那我们五人即刻去寻风雨十二剑。你独自入宫,眼下内外暗流汹涌,堪比龙潭虎穴,千万小心。”
祁羽微微颔首,只淡淡吐出二字:“放心。
祁羽不再多言,转身回房换上一身素色锦袍,腰间仅系一根素带,褪去了往日的鲜衣怒马,周身只剩沉肃与冷寂。
街道上早已没了元日的喜庆,家家户户垂着白幔,行人皆素衣素服,垂首而行,连车马都放缓了速度,整座京城静得只剩风声与隐约的啜泣。宫门前禁军林立,甲胄森寒,往来之人皆是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往日的喧嚣繁华,尽数被这彻骨的哀凉吞没。
验过腰牌,祁羽缓步踏入宫门。
金鎏殿前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人人身着缟素,垂首肃立,鸦雀无声。宗正寺卿身着素色朝服,立于丹陛之下,正沉声主持着大行皇帝的丧仪,语调悲怆,字字沉重,回荡在空旷的宫宇间,更添几分凄冷。
丹陛之上,龙椅空悬,覆著素白绫缎,昔日九五之尊的威仪,如今只剩无尽萧索。
祁羽敛去所有心绪,垂首步入百官队列末尾,身姿挺拔,却周身敛藏锋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宗室宗亲列于东侧,皆是一身重孝,哭声压抑,人人面带哀容。他的视线缓缓掠过,最终,落在了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顾清瑶站在宗室女眷的中列,一身素白丧服,长发仅用一根素簪束起,未施粉黛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眼眶通红,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哭了整整一夜。
往日里灵动温婉的眉眼,此刻被无尽的悲戚与憔悴填满,肩头微微颤抖,连站着都显得摇摇欲坠,再不见半分公主的娇俏明艳,只剩失了依靠的脆弱。
他收回目光,重新垂首,面色沉静,无悲无喜,却将殿上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宗正寺卿立于丹陛之下,手持玉圭,语调沉哀,一字一顿,宣读著大行皇帝遗诏草稿。声音透过空旷的广场,飘向每一个角落,肃穆得令人窒息。
“大行皇帝躬临天下数十载,勤政爱民,德被四海今龙驭上宾,魂归九天,天下同悲”
百官垂首,宗室低泣,整座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哀恸之中。唯有甲士林立,禁军环伺,铁甲寒光冷冽,无声昭示著此刻朝堂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礼官唱喏,百官依序行礼,跪拜、起身、再跪拜,动作整齐划一,却人人心思各异。
祁羽随着众人一同跪拜,身姿挺拔如松,面上哀容得体,眼底却冷冽如冰。他目光微抬,不著痕迹地扫过前方皇子队列。
大皇子,一身重孝,面容悲戚,双目赤红,神色哀恸难掩。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亦皆是哀容真切,垂首泣涕。大行皇帝生前待诸子宽厚,几人虽各有心思,此刻却也真情流露,并无半分矫饰。
礼官唱喏声渐歇,冗长肃穆的丧仪终于告一段落。
钟磬余音袅袅散去,金鎏殿前的白幡在风里轻轻翻卷,满场缟素依旧,哀戚却未减半分。宗正寺卿敛了玉圭,沉声吩咐内侍与宫人引著宗室、后妃、百官依次退去,只留近侍与禁军留守灵前,日夜守灵。
皇后率先起身,由宫妃搀扶著,步履沉缓,虽依旧端著中宫威仪,背影却透著难掩的疲惫与哀凉。一众嫔妃紧随其后,珠翠尽卸,素衣垂泪,步履轻缓,无人敢发出半分嘈杂声响。
待皇室宗亲循序离开,文武百官也纷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