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顾清瑶离开,祁羽转头又开始走向别处。
他并未刻意择路,只是顺着宫道慢行,白幡垂挂满廊,寒风卷著凄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往来宫人皆垂首疾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祁羽身姿挺拔,素色衣袍随风微动,袖中把握著折扇,神色沉静无波。
折扇向来是不离手的,他这次进宫当然也没忘,只是皇帝归天,他也不好直接将折扇摆出来。
行至文华殿旁的阔道,前方忽然聚著一群身着官服的人,簇拥著一道素色身影,正是素来低调的四皇子顾景瑞。
顾景瑞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带着悲伤,正与身边官员低声交谈,眉眼间藏着几分刻意收敛的锋芒。祁羽目光淡淡扫过,视线骤然一顿,呦呵?这不是林墨那鳖孙吗?
林墨是尚书令林业之孙,此刻林墨跟顾景瑞挨得很近,祁羽想不注意到都难。
因为尚书省和老登的中书省关系不是很好,因此祁羽小时候在京城当混世魔王时没少揍过林墨。倒是没成想林业这老不死的会让林墨这鳖孙偏向四皇子派系。
并没有注视太久,祁羽大概了解了下宫中派系分布便转身离开,脚步不疾不徐,沿着宫道一路往宫门方向去。
一路无话,宫中人影稀疏,满目的素白衬得气氛愈发沉肃。不多时,祁羽便走到了午门之外,刚要迈步,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传来。
“羽哥!”
祁羽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立著一道挺拔身影,一身素色常服,腰佩长刀,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赵子陵。
赵子陵走上前,扫了眼周遭无人,压低声音笑道:“怎么想着来宫里哭丧了?”
祁羽语气随意,“总得先观察下局势,为以后的动荡未雨绸缪吧?倒是你,身为禁军副统领,不在宫城各处巡防,反倒蹲在宫门口摸鱼?”
赵子陵闻言嗤笑一声,“陛下丧仪这种大事哪会有不开眼的敢搞事情?现在全京城的一品都聚在宫里吧?”
赵子陵又抱怨道,“而且我都一宿没睡了,摸会儿鱼怎么了?陛下也是,大半夜的驾崩干什么!”
祁羽捂脸,有点想离他远点装作不认识了,这可是在皇宫你还是禁军,几个脑袋够你掉的?
不过赵子陵话音一转,凑到祁羽耳边小声道“羽哥,临安公主也一宿没睡了,今早我在宫中巡防的时候看她可比我憔悴的很,你要不要去看看?”
“已经见过面了。
“别乱猜了,风雨欲来,多了解些总是好的。”
“唉。”赵子陵随脚踢了一块石头,语气无奈“你说这陛下也不早点定下储君,现在好了,四位成年皇子都封了王,按理说是不能登基的,可那些未成年的皇子最大的也才十岁,总不能让三公主继位吧?”
“等陛下下葬,几位皇子离京前往封地,到时候明争暗斗,苦的还是百姓。”
“陛下生前教导有方,几位皇子也是爱民如子,还有皇室宗族管辖,夺嫡之战不会为难百姓。”
两人又闲谈数句,祁羽便与赵子陵辞别,转身径直返回护国公府。
踏入自己的小院,祁羽脚步骤然一顿。
院中不知何时,已静静立著十二道青衣身影。
人人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冷峻,气息沉稳如岳。十二人整齐列队,周身透著久经沙场的肃杀与无需言语的默契,正是南宫幕特意从风雨楼调来的中坚力量——风雨十二剑。
为首的剑一见到祁羽,冰封般的面色瞬间缓和,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剑一,携风雨十二剑,拜见楼主。
十二人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震小院:
“拜见楼主!”
祁羽望着眼前这群追随自己多年的旧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周身的沉肃散去几分,语气轻松而笃定:
“诸位,好久不见。”
不远处的廊下,钱多多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在南宫幕身边,一脸艳羡:“我去!老大这排场,也太爽了吧!我光是代入想想,都觉得浑身舒坦!”
南宫幕无奈笑笑,看向祁羽问道“你在宫中转了一圈情况如何?”
谈及正事,祁羽瞬间收敛笑意,神色凝重起来,缓步走到众人面前,沉声道:“几方派系的立场,大致已打探清楚。大皇子身后,有吏部与礼部的官员鼎力支持,这些人多是朝中老臣,看重正统与规矩,根基深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风雨十二剑,继续补充:“四皇子这边,虽看似低调,实则拉拢了工部和尚书令林业一脉,方才我在宫道已见林墨依附于他,这股势力不容小觑。”
“至于二皇子,”祁羽语气微沉,“他背后是兵部和户部,又知道醉仙楼也是他的,在财力方面当属第一。”
“最后的五皇子尚且成年,根基较弱,就我所看到的只有刑部和御史台。”祁羽声音一顿“当然这些也只是明面上的,但凡有心都可以查到。”
祁羽又看向剑一问道“朝堂官员归属于我们并无太大干系,你们这些天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