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眸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她伸手,轻轻抚过祁羽的脸颊,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一遍遍地摸着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可你的伤才好没多久啊”她声音发颤,满是心疼。
“娘亲您放心,我只是去坐镇,用不着自己出手。“
沈氏闻言,终是没忍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又气又疼:“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跟娘说这种宽心话。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泪珠终究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祁羽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缩。
“娘知道你是镇北军督军,有你的职责在身,娘不拦你。”沈氏抬手抹了抹眼角,勉强稳住情绪,拉着他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了底下的梨木匣子。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各样物件,最上面是几瓶用油纸包好的药膏,旁边是一叠干净的软布,再往下,是滋补气血的丸药、驱寒暖身的香囊,甚至还有几包他从小爱吃的桂花蜜饯。
“这些生肌膏,是我托太医院的太医令亲手配的,比军营里的药性温和,不会留疤,你记得三日换一次药,哪怕伤口不痒不疼了,也得用完。”沈氏一样样拿出来,细细叮嘱,指尖抚过药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这固本丹,每日晨起服一粒,补你前些日子亏空的气血;还有这香囊,里面装了安神的药材,夜里赶路歇脚,挂在帐子里,能睡个安稳觉。”
祁羽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鼻尖一阵阵发酸。
“娘,不用带这么多,路上不方便。”他轻声道。
“怎么不方便?”沈氏抬眸看他,眼眶还红著,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娘给你收拾的,都是用得上的。你在外,看见这些东西,就当娘在你身边看着你,记着别逞强,别硬扛,哪怕天塌下来,也有家里给你兜著。”
她说著,从颈间取下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平安扣,亲手系在了祁羽的腰间。平安扣还带着她的体温,贴在腰侧,暖得祁羽心口发颤。
“这是我年前去大慈恩寺,给你求了两个月的平安符封在里面的。”沈氏指尖细细抚平系扣的红绳,一字一句道,“娘不求你立多大的功,不求你挣多大的名,只求你去时平安,归时无恙。记住,无论你走多远,娘和你父亲你爷爷,永远在府里等你回来。”
祁羽再也忍不住,俯身轻轻抱住了母亲。沈氏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他小时候受了委屈、或是要远行时那样,动作温柔,带着能安抚所有心绪的力量。
良久,祁羽才松开手,替母亲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笑道:“对了娘,等父亲和穆爷爷回来记得跟他们说一声,我就不跟他们告别了,免得听父亲唠叨。”
也怕到时候自己真舍不得离开了。
又郑重躬身行了一礼,才转身大步踏出了院落。
暖风卷著春日的花香吹过,祁羽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院门虚掩著,刚一推开,就看见秋儿和冬儿正蹲在廊下,替他晾晒著刚浆洗好的白衣。见他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冬儿先笑着开口:“世子回来了?公主那边没留您用膳吗?”
祁羽看着两个自小跟着他的侍女,心头又是一软,缓步走到廊下,轻声道:“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一会儿,我便要离京了。”
这话一出,秋儿和冬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秋儿性子稳,先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些微慌:“世子要去北境?怎么这般急?我们这就去收拾,再把您的行囊再规整一遍!”
“不用了。”祁羽摆了摆手,看着两人眼里瞬间涌上的担忧,心里泛起歉意,“这次出行,路途不定,我带南宫他们几人便够了,你们两个,留在府里。”
“不行!”冬儿先急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委屈,“世子,您要带我们一起走!您之前答应过我们的,说以后出京,会带着我们一起的!”
秋儿也跟着点头,平日里温和沉稳的姑娘,此刻也红了眼尾,轻声道:“世子,我们跟着您,能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换药洗衣,路上也能让您省心些。您就让我们跟着吧。”
祁羽看着两人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歉意更重。他确实答应过,等日后再去北境,带她们出京看看外面的天地,可这次不一样。他不是去军纪严明的北境,而是去鱼龙混杂的梁州,前路未知,甚至可能遇上凶险,带着两个姑娘,实在太过危险。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头,语气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这次真的不行。”
他看着两人瘪著嘴要掉泪的模样,又软了语气,补了一句:“等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们一起。”
“世子骗人!”冬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咬著唇不肯哭出声,只是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明明答应了我们,这次又要把我们留在府里!”
秋儿也别过脸,偷偷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