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府中垣郡靖王府
暖黄烛火漫过案头堆得齐整的民生文书,映着端坐于梨花木大案后的少年身影。顾景泽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身着一袭素色暗纹锦袍,腰束素银玉带,未戴珠冠,长发以玉簪束起,眉眼清隽温润,周身无半分宗室子弟的骄矜傲气,反倒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谦和。
顾景泽前往梁州不过三个半月,靠着强横手腕,收服了盘踞梁州的多个宗门世家,又凭著仁政让梁州百姓认可。
“殿下,这是梁州治所钱府递来的商贸奏疏,还有钱老爷子的亲笔信。”
青衫儒雅的魏鉴端著一卷锦缎文书轻步走入,将东西恭敬放在案边。他望着顾景泽,眼底满是敬服——这位靖王初封梁州不过百天,能让这片毗邻大周的边陲之地迅速复苏,文武共施,已然有了龙腾之相。
顾景泽抬眸,指尖轻叩案上的钱家文书,唇角勾起浅淡笑意:“钱家那边,可是有边贸的新消息?”
他的母族,正是梁州第一大世家钱家。钱家世代盘踞梁州,手握梁州七成商贸,更借着与大周的边境通商,掌控著东西货物流转。当年顾景泽受封梁州,母族钱家不仅倾家族资源相助,更以钱家名义联络梁州其余世家,又以边贸为纽带,收服了大半依附商贸的中小世家,让他初到封地,便稳稳立住根基。
“正是。”魏鉴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欣慰,“钱老爷子牵头,联合梁州世家与大周边境的几大商族,定下了‘春通农货、秋运器用’的边贸盟约。如今梁州与大周的通商口岸,除了此前荒废的三处,又新开了两处,每月往来的商队足有百支,梁州的药材、山货、粮种,大半都能借着边贸销往大周;大周的铁器、丝绸、瓷器,也能快速流入梁州各郡。”
顾景泽眼中赞许更浓,放下朱笔,指尖摩挲著案边刻着“钱”字的玉佩:“钱家不愧是梁州的根基。梁州本就毗邻大周,本王初来时,还担心边境隔阂难消,是钱家出面牵线,才让两国商族放下戒备。如今边贸渐兴,梁州的经济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殿下仁心,才是边贸能成的根本。”魏鉴连忙道,“钱老爷子常说,梁州百姓靠边贸谋生,只要殿下保边境安稳、通商公平,世家与百姓便愿全心归服。如今梁州境内,无论是世家望族,还是寻常商贩,无不对殿下心悦诚服。”
顾景泽轻笑一声,翻著文书,目光落在“落霞郡”三个字时顿了顿:“落霞郡那边,情况如何?”
“回殿下,有您的命令在前,再加上当地势力黑鹰堂维持目前尚未出现过武者之间和与百姓之间产生冲突。”魏鉴缓缓道,但还是带着忧色:“不过殿下,臣观那黑鹰堂堂主赵虎,总感觉此人绝非安分守己之辈,臣心底始终有些不安。”
“据梁霞府知府所言,这黑鹰堂在殿下到来之前在落霞郡
顾景泽眸色微凝,指尖轻轻敲击案面,静待下文。
“据梁垣府知府禀报,这黑鹰堂在殿下到来之前,在落霞郡劣迹斑斑。”魏鉴压低声音,细禀缘由,“堂主赵虎本是三品武者,却不思进取,不仅荒废武道,贪恋美色娶了七房小妾,还纵容堂内弟子强抢民女,搜刮财物。”
“让这样的人维持落霞郡秩序,臣实在心里不安。”
顾景泽闻言,眉宇间掠过一抹冷意,唇角那点温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权衡与威严。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透著清晰的算计:
“哼,本王不过念在初来梁州,手下无人可用,而这赵虎又带着黑鹰堂弟子登门请降,跪地痛哭忏悔,本王才暂且给他一次机会。恰逢藏兵谷现世、四方武者齐聚,落霞郡需人弹压,本王便让他去将功赎罪。”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面轻轻一点,目光锐利却依旧以百姓为先:
“如此一来,既可展示王府仁德,收拢梁州各方势力之心;又能借他之手稳住落霞郡局面,护百姓不受乱兵惊扰。一举两得。”
顾景泽眸色沉了沉,语气转冷,透出不容触犯的底线:
“本王已经派陈耀带着王府暗卫秘密前往落霞郡探查情况,若是他们安安分分尚罢。”
“可若他敢借着本王的名头,重操旧业、滋扰生事,甚至暗中图谋不轨”
“那本王便让他知道,本王的仁慈,从不是姑息养奸。本王可以展示仁德,亦可以展示武力!”
魏鉴心头一凛,这才松下一口气,躬身应道:“殿下英明。”
陈耀是靖王府的暗卫统领,一身修为更是到了二品,有他在黑鹰堂掀不起什么浪花。
殿内一时沉寂,烛火噼啪轻响。
顾景泽指尖缓缓摩挲著案角,神色微沉,忽然抬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皇子间独有的凝重:
“我那几位皇兄,近来如何?”
魏鉴神色一正,也随之压低声音,语气严谨:“回殿下,三位殿下受封日久,根基远胜于您。如今皆已彻底掌控封地军政,不仅收服境内所有宗门世家,更已开始暗中向外扩张势力,蚕食周边小族、小宗,甚至暗中联络京中旧部,布局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