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都是一些跟我们五大世家同级别的小世家,那些真正的顶层大世家信不过我们,只肯派个无名小卒同我们交涉,连面都不肯露。”
闻言,在场几人一时间沉默不语。
随后楚河率先开口,他抬眼示意守在堂边的将军府亲兵,后者立刻捧著放著纸笔的黑漆托盘上前,蹲身将托盘放在柳玄身侧的地面上。
楚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老柳,缘分一场,麻烦你把那些你知道的世家,一字不落地写下来。”
“可以。”柳玄也没推脱,撑著胳膊伏身,抓起纸笔,佝偻著身子,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出一个个世家的名号,字迹歪歪扭扭,却依旧能看清每一个名字。
待他写完,王骁俯身探手,一把拿起纸页,垂眼快速扫过一遍,便折起收入怀中,随即沉声喊向一旁候着的亲兵:“行了,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
等后日京城派来押运的钦差到了,连同其他四家的主犯,一并押往京城,交由三司会审。”
两位亲兵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后,一左一右引著柳玄退出正堂。
柳玄一走,楚河看几人仍没有起身的念头,知晓他们要商议镇北军内部的军务,自己一个世家之人在这里多有不便,便起身和几人拱手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堂内的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好了,该说说这几天的战役了。”王骁开口,几人目光都移了过来。
“我们能赢,而且赢得代价远低于预期,是因为金帐蠢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我们打了一手完美的信息差。”
王骁说完,侧头看向身侧的楚谋,抬手示意他来接着讲。
这场仗从头到尾的布局,皆是出自楚谋和南宫幕之手,其中的关节,没人比他更清楚。
楚谋微微颔首,接过话茬,语气沉稳从容:“蒙戈和耶律邪,对自己的谋划太自信了,认为他们离间五大世家、策应关内叛乱的事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殊不知就是因为猜到这一信息,我们才能提前排兵布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继续道:“若换作以前,看到金帐大军自毁战意、佯装溃败,我们哪怕知道前方可能有埋伏,也绝对会乘胜追击。
倒不是贪功,而是因为战意鼎盛而逃,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这可是金帐二十万大军的诱惑。
只不过那样一来,就算最终依旧能胜,也必定是惨胜,折损绝不会只有万余弟兄,更别说能反手吃掉他们七万精锐。”
“他们引我们主力离开雁门关,好让五大世家在关内动手,端了我们的老巢,让我们腹背受敌;我们又何尝不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五大世家彻底暴露反心,将他们一网打尽?”
“开战之前,我就和南宫幕提前布局,留了三万重骑游走在雁门关外围,一来防备金帐的伏兵,二来随时可以回援关内,应对世家叛乱,以备不时之需。”
“而雁门关这最终一战,他们更是输在了彻头彻尾的信息盲区里——他们不知道,我早已让楚家遍布冀州的暗线,盯紧了境内大小世家的所有动作行径,更不知道,我早已提前回楚家,请来一位二品族叔,专门盯着柳玄这位二品老祖。”
楚谋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方源,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冷硬的声线在堂内响起,话语简短,却字字戳中了此战最凶险的关节:“即便我们已经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这一仗,也依旧赢得艰险。”
“我们谁都没想到,金帐居然还做了三重准备,让帖木儿带着五万完整建制、战意鼎盛的铁骑,在最后关头驰援而来。若非帖木儿无心死战,我们就算能胜,也要再折损数万弟兄。”
叶景川也适时开口,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痛惜与沙哑:“关内雁门关的守城战,也赢得艰难。即便柳家老祖被楚河先生拖住,可世家底蕴还是让林烈那孩子牺牲了。”
祁羽和南宫幕只是听着,一声没吭。
按计划,林烈突破三品修为本就是意外之喜,重伤未愈下的他加上南宫幕等人抵御两位三品等他解决完战斗驰援时间是来得及的。
可林烈的责任心太强烈了,斗将失败后的愧疚感让他主动立下军令状,要自己拖住一位全盛三品,给南宫幕他们减轻压力。
祁羽本是不想同意的,甚至讲过最坏的下场,可拗不过林烈眼中的执念。
王骁见说的差不多了,也是起身做出战后总结:“金帐在这场博弈中失败,将来必定更加谨慎,我们虽然赢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行了,就说到这吧,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记住,北境无小事,哪怕是大胜之后,也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众人齐齐起身,抱拳躬身应和,随即依次退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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