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烈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粗糙的手掌握著酒盏,一双带着岁月侵蚀的眼睛没有半分浑浊,反而炯炯有神,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祁临坐在左侧,身上穿着是那身玄紫色,织有金色朱雀纹路的官袍,显然也是刚从中书省回来不久,就被叫来主院,等祁羽回来开饭。
他虽然和自家那臭小子相处不是很融洽,之间也是经常拌嘴互损,可眼睛还是无意的扫过大门处。
坐在祁烈右侧的穆管家和祁临左侧沈氏就不一样了,眼中完全是带着思念,不加掩饰的盯着门口。
而后坐着的就是南宫幕了,他没有直接盯着门口看,也没有无意的盯着门口看。
首先,他作为晚辈,坐在宴席末尾,背对着门口,压根看不到。
其次,他跟祁羽抬头不见低头见,本就是一同从北境回来,只不过先让自己回护国公府,他则是去临安宫找公主。
这分别时间不过半天多一点,压根不带想的。
终于,在五分之四的目光注视下,祁羽走进了院落。
甫一进入,祁羽便感受到了聚集在身上的几道目光。
他放眼望去,看到亲人带着思念的眼神,心里也是一暖,一边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一边也不忘打趣缓和气氛,他走上前拍了拍南宫幕的肩,轻笑道:“呦,这么装?拿后脑勺看人。”
南宫幕硬了,他握紧拳头,想给这大傻春脑袋上来一拳,可扫了一圈,这好像不是他的主场?
王不见王,暂避锋芒。
一字忍!
感受到手下肩膀明显的抖动,祁羽咧了咧嘴,没再逗他,转而对着四人重重躬身行了一礼。
“爷爷,老…父亲,穆爷爷,娘亲,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沈氏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伸手就攥住了祁羽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仰著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从眉眼到下颌,从肩膀到腰身,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祁羽反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娘亲勿虑,这几个月北境没什么大的战事,孩儿过得很惬意。”
沈氏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是白了不少,也更精神了,比走的时候帅多了。”
“那是自然。”祁羽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一副臭屁的样子,“您儿子本来就一表人才,在北境风吹日晒都挡不住,等在京城养两天,那不得迷倒一片小姑娘?”
话音未落,腰间软肉就被狠狠掐了一把。
“嘶——”
祁羽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娘亲。
这力道,这手法,不是您啊娘亲!
您是不是被公主附体了?好端端的掐我干嘛?
“什么迷倒一片小姑娘!”沈氏柳眉一竖,手上又加了两分力,语气却带着点娇嗔的认真,“你只能去迷倒临安知道吗?别的小姑娘想都别想!”
啊
祁羽这才想明白为啥掐他,不过他也就口嗨一句。
别的小姑娘?谁能比的过小公主?
“行了,先让小羽落座吃饭吧。”还是祁烈打了圆场,他哈哈大笑:“我的孙子肯定不会沾花惹草的”
祁羽惊喜的看向祁烈:爷爷懂我!
谁知祁烈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了下半句:“他要是敢辜负临安丫头,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额
祁羽打了个哈哈,挠了挠头,坐在南宫幕旁边的木椅上,“咱们先吃饭吧,等我等的时间也不短了,看父亲肯定饿了,看!都呲牙呢!”
看全家一致对外,祁临感觉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正看的乐呢,结果目光怎么都到这里脸上了?
他靠着身为中书令的强大表情管理能力,慢慢将脸绷住,不淡不咸的开口:“吃饭吧。”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宴,其乐融融。
大多数对话都是沈氏关心祁羽在北境的生活。
然后就是老爷子和穆管家同祁羽讨论著北境的战事。
最后晚宴要散时,祁临提起了后日的大周使团入京一事。
“今早大周传来的消息,后日使团临时加上一人。“
“谁?”祁羽挑了挑眉,问道。
谁这么有面子?大周使团都出发五天了还强加进去?跑挺快啊。
祁临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也没有吊人胃口,直言道:“大周太傅,沈鹤鸣。“
祁羽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行吧,这老头子还真是为数不多的最有面子的那个。
大周太傅,三朝元老,一人辅佐三帝,稷下学宫名誉院长,天人榜第二十。
这一摞头衔砸下来,整个大周没一个敢不在意这位太傅的声音,别说大周使团了,就是大周皇帝都得顺着这位。
“沈鹤鸣”祁烈小声喃喃两句,然后看向祁羽,给他解释:“这沈鹤鸣在老头子我小的时候就已经是名声在外的大周太傅了。”
“啊?”祁羽一惊,爷爷小时候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