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的草本气味。她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抹在假老鼠的背上,然后拧了两圈发条,把假老鼠放在地板上。
假老鼠在地板上爬了一下,克鲁克山的耳朵动了。它又爬了一下,克鲁克山的头转了回来。它爬了第三步的时候,克鲁克山已经站起来了。第四步的时候,它的前爪已经按住了假老鼠。第五步的时候,它的脸埋进了假老鼠的背毛里,整只猫僵在原地,胡须剧烈地抖动着。
赫敏从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它怎么了?”
“猫薄荷,应该起作用了。”
克鲁克山在那只假老鼠旁边翻了滚,四脚朝天,用爪子捧着假老鼠,象是在抱一只幼崽。它的眼睛半闭着,喉咙里发出一种赫敏从未听到过的声音——不是呼噜,是一种更深的、象是在哼歌一样的震动。它抱着假老鼠滚了三圈,然后停下来,叼着它的脖子站起来,朝艾瑞斯的方向走了两步,把假老鼠放在她脚边。
它看了一眼艾瑞斯,然后走回沙发旁边,跳上去,把下巴搁在扶手上,闭上了眼睛,那个表情的意思是“这个还行”。
接下来的几天,克鲁克山没有再叼老鼠回来。它每天都和那只假老鼠待在一起——早上叼着它从沙发走到窗台,下午叼着它从窗台走到厨房,晚上把它放在自己的窝旁边,睡觉的时候一只爪子搭在上面。假老鼠的毛被舔得湿了一块,尾巴被咬得有点歪,但它的肚子里的发条还能拧,还能在地上爬两步。
赫敏开始觉得问题解决了。
第六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在门垫上看到了一条蛇,活的。青灰色的,小指粗细,大约三十厘米长,正在试图从地垫的边缘游走。克鲁克山蹲在旁边,尾巴绕在前爪上,看着那条蛇,又看了看赫敏,表情平静得象是在说“这只还活着,你不会让我扔回去的”。
赫敏站在楼梯上,穿着拖鞋,睡衣还没换,头发乱着。她看着那条正在试图逃跑的蛇,又看了看克鲁克山,沉默了三秒钟。
“艾瑞斯!”她喊了一声。
艾瑞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她低头看了看地垫上的蛇,又看了看克鲁克山,又看了看赫敏。她没有说话,但她把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赫敏走过去,弯腰——不是抓蛇,是抓克鲁克山。她一只手穿过克鲁克山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它的后腿,把它从地垫旁边提了起来。克鲁克山的身体被悬在半空中,四条腿垂着,表情没有变,但它的尾巴夹了一下——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赫敏拎着它走到门口,打开门,把它放在门外的台阶上,然后把门关上了。
克鲁克山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尾巴垂下来,晃了一下。它转过身,走到窗户旁边,蹲在窗台上,隔着玻璃往里面看。它的表情不是“我好委屈”,是那种“你真的要把我关在外面”的——它知道那条蛇不是老鼠,它没有违反规定。
赫敏隔着玻璃看着它,克鲁克山的琥珀色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大,瞳孔微微放大,象是某种无声的请求。它的胡须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发出一个细小的、象是“喵”但比“喵”更短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几乎听不见。
赫敏没有开门,她转头看了一眼艾瑞斯。
艾瑞斯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那杯刚放下的茶,正在看着窗外。克鲁克山的目光也转向了艾瑞斯,它的眼睛亮了——亮了一点点,象是知道她可能会帮它说话。
艾瑞斯和它隔着玻璃对视了两秒钟。然后她喝了一口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穿过房间,落在克鲁克山的耳朵里:“抱歉,这个家里她说了算。”
克鲁克山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它的尾巴在窗台上扫了扫,然后又蹲回去了。
赫敏站在门里面,看了它几秒钟,然后弯腰捡起那条青灰色的小蛇——它还在游,速度不快,象是还没从被叼进来的惊魂中缓过来——用一张报纸托着它,打开门,走到院子边上,把它放在草丛里。
蛇游走了,克鲁克山蹲在门框旁边看着,没有追。
赫敏回到门廊上,蹲下来看着它。
“蛇不行,老鼠也不行,活的都不行,假老鼠可以。”
克鲁克山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艾瑞斯正站在窗边喝着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它的尾巴尖在台阶上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绕过赫敏,走进了门。它走到沙发旁边,跳上去,在假老鼠旁边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假老鼠的背上。
它的眼睛闭上了。
象是暂时接受了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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