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王家沟,早已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被一层浓郁而醇厚的秋意彻底包裹。
少室山的馀脉连绵起伏,漫山的林木褪去了葱郁的深绿,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金黄与赭红,将整座山林装点得绚烂夺目。
风一吹过,枝叶簌簌作响,卷起满地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铺在村前的土路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寂。
村外的田地里,几亩蜀黍长得格外壮实,秸秆挺拔如箭,顶端的穗子饱满沉坠,红得象天边的晚霞,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压弯了秸秆,按照以往经验,这几日便可开镰了。
山间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白日里阳光虽还透着几分暖意,可一到傍晚,寒气便顺着山谷漫下来,裹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让人下意识地裹紧衣衫。
夜里更是寒凉,窗棂上偶尔会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清晨推开房门,便能看到院角的枯草上复着一层晶莹,透着深秋独有的清冽。就连村前那条常年流淌的小溪,水温也凉了许多,溪水潺潺,倒映着岸边泛红的树叶,格外清透。
王猛扛着一捆刚砍的柴火,沿着田埂往家走。
脚下的泥土被秋露浸润得松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鞋底沾满了泥土。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眼神沉静,这几个月来,他又去了四次登封县城,每次都是带着自制的疗伤药去陈氏医馆交换银子。
得益于他那效果惊人的金疮药,陈氏医馆的生意愈发红火,不仅周边的百姓慕名而来,连不少往来的江湖人士、镖师都特意绕道而来,药的口碑越来越好,价格也始终公道。
这四次下来,他竟已攒下了四十多两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木箱底,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藏在炕洞的隐秘处,加之以前靠山货和从几年前那场山谷厮杀中搜到的银子,竟已经有一百七八十两的样子,足够祖孙二人舒舒服服过好多年,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远行的底气。
更让他振奋的是,几日前,随着体内最后几处玄关被浑厚的九阳真气冲开,他终于将九阳真经第七层练至圆满。
如今丹田内的真气愈发凝练,运转起来如长江大河般绵绵不绝,除了任督二脉上的几处玄关,真气行至经脉各处毫无滞涩,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清淅感受到真气在滋养着四肢百骸,让他的体魄与五感又精进了几分,甚至能随着心意自由调控力道,无论是细微的指尖发力,还是全力催动的拳劲,都能精准把控。
这几日,他刻意停了下来,没有急于修炼第八层。
一来是想让身体和心神都歇一歇,长时间高强度的修炼让经脉始终处于紧绷状态,适当放松才能为后续的突破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好好谋划与祖母一起前往襄阳的行程。
自从九阳真经练至后期,他便愈发清淅地意识到,想要继续精进,水磨工夫固然稳妥,却太过缓慢,唯有借助机缘快速突破,才能在原着剧情开始之后游刃有馀。
襄阳城外蛇谷的菩斯曲蛇胆、独孤求败的剑冢,都是他志在必得的机缘。
襄阳局势平稳,剑冢大概率还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是无主的机缘,只要找到,便能取之自用。
只是,他与祖母刘氏相依为命多年,实在不忍将她独自留在村里。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祖母为他操劳,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腰身也愈发佝偻,手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若是自己远赴襄阳,让她孤零零守着空窑,日夜牵挂,他心中实在不安。
思来想去,唯有带着祖母一同前往,才能既不眈误自己的武学之路,又能尽到孝道,让她在自己身边安享晚年。
这段时间,每次去登封县城,他都会刻意打探南国与襄阳的消息。
从往来的商贩、医馆的病人口中,他渐渐摸清了大致情况:王家沟到襄阳,直线距离虽有五百多里,可沿途多是官道与村镇,以他如今的脚力,带着祖母慢慢赶路,每日走四五十里,十馀日便能抵达,路程倒不算什么难题。
真正的阻碍,是从金国境内前往南宋的襄阳。
早些年,两国交恶,百姓往来管控极严,稍有不慎便会被当作奸细抓捕,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可如今金国已是王朝末期,内部汉化早已根深蒂固,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大不如前,再加之边境贸易的须求,两国之间的通商甚至走私都已十分普遍。
王猛从一个常来医馆换药的镖师口中得知,如今只要不是大规模的人群迁徙,沿途打点好关卡的官兵,递上些许银两,便能顺利通行,甚至有专门的向导负责接送往来的客商,这让王猛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最难的,还是如何向祖母开口。
他不想让祖母知道自己身怀绝世武功,更不想让她知晓江湖的凶险,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稳妥的理由:编造一个武林高手看中他的根骨,执意要收他为徒,需要前往襄阳学艺几年,而他放心不下祖母,便想带着她一同前往,在襄阳城外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下来,既能安心学艺,又能日日陪伴。
这个谎言合情合理,想来能让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