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卖上一两年了,您到时候省着点卖,等我回来,再跟您结算剩下的银子就好。”
陈怀瑾沉吟片刻,明白了王猛的意思。他知道王猛是个懂事的孩子,也不矫情,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帐房!帐房!”
他对着前院喊了一声,很快,帐房先生就匆匆跑了过来:“掌柜的,您吩咐?”
“去柜上,把所有的现银都取出来!”陈怀瑾吩咐道。
“是!”帐房先生应声而去,不多时,就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回来了。
打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锭十两重的银子,还有一些零散的碎银,加起来,正好一百二十两。
“猛儿,柜上就剩这些现银了,你点点。”陈怀瑾将木匣子推到王猛面前,“剩下的银两,我已经让帐房先生记在帐上了,等你回来,随时来取。”
王猛看了一眼木匣子,没有点数,直接合上盖子,抱在怀里,笑着说道:“不用点,陈叔公办事,我放心。”
陈叔公捋着胡须,看着王猛,语重心长地说道:“猛儿,远赴南国,路途遥远,一定要多加小心。南国咱们不熟,风土人情都不一样,遇事要冷静,别逞强。”
“我晓得,谢谢叔公叮嘱。”王猛躬身道谢。
又聊了几句,王猛便起身告辞。
陈怀瑾执意要送他到医馆门口,又塞给他两包刚配好的常用药材,叮嘱他路上备用,王猛谢过之后,将木匣子放入背篓,转身离开了陈氏医馆。
之后王猛又去了县衙,找到王虎,将自己远行一事说了出来,并拜托王虎给开了路引,二人寒喧几句,不一会,王虎就把路引给了王猛,王猛没做停留,直接告辞。
事情办完,王猛直接出了城门,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
背的一百二十两银子是他这些年炼药赚的最大一笔钱。
加之之前攒下的,和沉青刚三人身上搜的,他手里的银子,已经有二百多两了。
这些银子,足够他带着祖母,一路安稳地走到襄阳,还能在襄阳置办一处小院,安稳度日。
想到这里,王猛的脚步愈发轻快,心中对远行的期待,也愈发浓烈。
回到王家沟时,日头已经偏西,刘氏早已做好了午饭,温在灶上。
看到王猛回来,她连忙把饭菜端了出来:“快洗手吃饭,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桌上摆着一碗蒸腊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角子,都是王猛爱吃的。
王猛放下木匣子和背篓,洗了手,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跟祖母说起了县城的事,还有自己的打算:“奶奶,药粉我送过去了,陈叔公给了一百二十两现银,剩下的记在帐上了。我想着,再过五六天,山路彻底干爽了,咱们就出发。明天我就去颍阳镇,买一辆带棚子的驴车,再买两床厚棉被,还有路上吃的干粮、咸菜,咱们一路慢慢走,不急着赶路。”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坐在驴车里,一路向南的模样。
可刘氏,却只是默默听着,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对远行的期待,只有深深的踌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
王猛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他说起外面的事,祖母总会满脸好奇地追问,可今天,她却一言不发。
“奶奶?”王猛放下筷子,轻声喊道,“您怎么不吃啊?是不是饭凉了?我再去给您热一热。”
“不用。”刘氏抬起头,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饭不凉,奶奶不饿。”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王猛心里有些忐忑,也没了往日的食欲,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以往吃完午饭,她总会立刻把碗筷拿到灶房,洗刷干净,可今天,她却把碗筷放在托盘里,端到了凉棚下的石桌上,自己则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老树,一言不发。
王猛站在一旁,看着祖母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缓步走过去,坐在祖母身边,轻声问道:“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刘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转过头,看着王猛,眼神里,带着王猛从未见过的坚定,还有一丝浓浓的不舍。
“猛儿,”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奶奶想好了,我……不跟你去南国了。”
“您说什么?”
王猛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奶奶,您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咱们都商量好了,开春就走,您怎么突然变卦了?”
“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刘氏也站起身,伸手拉住王猛的手,她的手掌,布满了老茧,却依旧温暖。
“这王家沟,是奶奶活了半辈子的地方,你爷爷,你爹娘,都葬在村后的山坡上。我这一走,谁给他们上香烧纸?逢年过节,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奶奶心里不安啊。”
“我可以回来啊!”
王猛急切地说道,“咱们到了襄阳,安顿下来,我每年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