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咸菜。
襄阳路途遥远,从登封出发,一路向南,要经过汝州、南阳,再入襄阳地界,五六百里路。
带着祖母,自然不能急着赶路,每日走四五十里,累了就歇,遇上风景好的地方,还能停下来歇歇脚,权当是游山玩水。
两个时辰后,登封县城的青砖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城门处比年前热闹了数倍,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挑着担子的农夫,牵着马匹的商人,赶着牛羊的伢人,还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摩肩接踵。
几个守城的士兵,手持长枪,站在城门两侧,只是随意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并没有刻意盘查。
死人帮的案子早已尘埃落定,虽说死了两个官员,可凶手做得干净利落,半点线索都没留下,官府查了两个多月,最终也只能定为“江湖纷争”,草草结案。
如今登封城的治安,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猛随着人流,顺利进入县城。
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东大街的陈氏医馆走去。
东大街依旧是登封城最繁华的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
陈氏医馆的朱红木门敞开着,门口悬挂的“陈氏医馆”牌匾,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股浓郁的药材香,从医馆里飘出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王猛走到医馆门口,刚抬脚迈进去,就听到药柜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猛哥儿!你可来了!陈掌柜的今早还念叨你呢!”
说话的是医馆的伙计,他正拿着一杆戥子,给病人抓药,看到王猛,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柱子哥,陈叔公在吗?”王猛笑着问道。
“在后院喝茶呢!”柱子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又看到王猛背上的背篓,“猛哥儿,你这背篓里,装的都是药粉吧?”
“恩,都是。”王猛点了点头,抬脚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花园里,摆着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氏医馆的掌柜陈怀瑾,另一个是婶婶陈氏月娘。
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两人正聊着天。
听到脚步声,陈怀瑾和陈氏同时转过头,看到王猛,陈怀瑾立刻站起身:“猛儿,你可算来了!这雪一化,我就盼着你呢。”
陈氏笑着点头:“是啊,猛哥儿,快坐快坐,尝尝父亲刚泡的茶。”
王猛走上前,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陈叔公,婶婶。”
说着,他放下背上的背篓,解开捆着的粗布,掀开背篓的盖子:“这次来,是把药粉送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从背篓里,一包包地往外拿药粉。
一包、两包、三包……
起初,陈怀瑾和陈氏还只是笑着看着,可随着越来越多的药粉被摆在石桌上,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惊讶。
当王猛将最后一包药粉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一共一百三十五份,都是用年前从医馆拿的药材炼制的。”
“一……一百三十五份?”
父女二人,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包药粉,拆开棉线,打开牛皮纸,看着里面细腻的淡黄色粉末,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的惊讶更甚。
陈怀瑾也走了过来,拿起几包药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猛儿,你这孩子……你这是把所有药材都炼制成药粉了?这才两个多月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猛早已想好了说辞,笑着解释:“年前大雪封山,村里也没什么事,我就一门心思扑在炼药上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多炼制了些,省得医馆后续缺药,还要再跑一趟。”
“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陈怀瑾感慨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这一百三十五份药粉,价值不菲啊。按咱们之前约定的,三两银子一份,一共是四百多两银子。医馆的柜上,可没这么多现银。”
他转头看向陈氏,陈氏也点了点头:“确实,年前置办年货,又给伙计们发了年钱,柜上的现银,也就剩一百多两了。”
陈怀瑾看向王猛,语气诚恳:“猛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让帐房先生去钱庄取银子。或者,你要是方便的话,我给你银票?银票带着也方便,不占地方。”
王猛闻言,摆了摆手,说道:“陈叔公,不用去钱庄取了,银票我也用不上。”
“用不上?”陈怀瑾愣了愣,“这是为何?”
王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郑重地说道:“陈叔公,婶婶,我这次来,除了送药粉,也是来跟二位告别的。”
“告别?”陈怀瑾和陈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你要去哪里?”
“我拜了一位师傅,要去南国学艺。”王猛没有说出“襄阳”二字,也没有提习武的事,只说是“学手艺”,“这一去,怕是要远赴千里之外,而且我最多两年,就会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国那边,怕是不认咱们这边的银票,所以银票就不必了。至于银子,您也不用急着给我,柜上有多少现银,就先给我多少,剩下的,就当是我存在医馆的。反正这些药粉,足够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