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山谷,花香弥漫、生机盎然。
暖融融的风裹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混着湿润的水汽,轻柔的漫过山洞洞口。
日头刚刚爬过山坳,金色的光线顺着洞口斜斜淌入,在石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王猛沉睡的脸庞上,勾勒出他眉宇间尚未褪去的青涩与已然沉淀的坚毅。
石冢旁,神雕已伫立了不知多久,琥珀色的眼珠始终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石台上的少年。
当石台上的王猛睫毛颤动,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时,它立刻察觉到了动静,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振,迈着粗壮却不失轻盈的利爪,快步走到石台边缘,喉咙里发出两声欢快而低沉的“咕咕”声,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关切。
王猛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山洞熟悉的岩壁,钟乳石尖端凝结的水珠“滴答”作响,与洞外林间传来的清脆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让人心安的旋律。
他先是怔怔地望着洞顶的钟乳石,脑海中一片混沌,如同被浓雾笼罩的山谷,随后,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关时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真气狂暴乱窜的失控、十几处大穴同时外泄的绝望、神雕一次次送来蛇胆的决绝,还有最后那股摧枯拉朽冲破玄关的极致舒畅感。
“雕哥?”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干涩,喉咙里还残留着冲关时气血翻涌的淡淡腥甜。
头脑依旧有些昏沉,象是宿醉三日未醒,他记得自己成功冲开了最后三处玄关,却也因能量耗尽、真气反噬而体力不支,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昏迷后,他似乎还做了一个格外真切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王家沟的小院,祖母正坐在凉棚下为他纳鞋底,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一如此刻山洞里的光线,温暖得让人不愿醒来。
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浓雾,渐渐清淅。
王猛心中猛地一紧:“当时冲关动静那般剧烈,经脉必然受损严重,肉身更是被真气反复冲刷,怎么会毫无痛感?”
他连忙挣扎着从石台上坐起,盘膝坐稳,双手快速结印,如同往常修炼时那般,集中全部意念,仔细感受体内的每一处变化。
这一感受,他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原本以为会迎来经脉的刺痛、内力的滞涩,可实际感受却截然相反,全身各处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疼痛,甚至连之前冲关时留下的肌肉酸胀与精神疲惫都消失无踪,浑身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通透,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都在欢呼。
只是,让他心头骤然一沉的是,体内那种内力蓄满、奔腾欲出的充实感不见了,丹田处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心跳的沉稳,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内力已经散尽。
“难道……虽保住性命,却落得个功力尽失的下场!?”王猛大惊失色,心脏猛地揪紧,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耽搁,连忙集中全部心神,如同探路的旅人般,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意念,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仔细体会周身经脉的状况。
这一次,他彻底呆住了,眼中的惊错愕渐渐化为震撼,随后爆发出炽热的狂喜。
此刻,他体内的经脉竟在自行运转!
一股精纯得超乎想象的真气,如同奔腾不息的长江大河,沿着周身经脉,以任督二脉为主,周而复始地循环流淌,源源不断,没有丝毫滞涩,也没有丝毫紊乱。
原本已经被蛇胆药力拓宽的经脉,此刻如同宽阔的河道,足以容纳数倍于以往的真气顺畅流淌,没有一丝阻碍。
那些之前被冲开的穴位,此刻如同被精心修复过的堤坝,闭合得严严实实,真气在经脉中有条不紊地运行,既不狂暴,也不微弱,力道恰到好处,生生不息,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不是他感受不到内力,而是内力不再象之前那样如同无根浮萍般充斥全身各处,而是真正与经脉、肉身融为一体,达到了“真气自生”的至高境界!
这正是九阳真经练至大成后才有的内核特征——内力源源不断,自动疗伤护体,寒暑不避,百毒不侵,真气与自身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便能调动磅礴力量,无需刻意运转,已然无处不在。
“成了……我真的练成了!”王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浑身微微颤斗起来,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燃起的篝火。
多年的苦修,从王家沟的晨光熹微练到月上中天,从寒冬腊月的寒风刺骨到盛夏酷暑的汗流浃背,从襄阳城外的艰难寻觅到蛇谷之中的险死还生,无数次的咬牙坚持,无数次的濒临绝境,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回报。
他梦寐以求的神功大成,竟然真的实现了!
盘坐在石台上,王猛张开双臂,对着山洞深处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雄浑嘹亮,如同龙吟虎啸,裹挟着九阳真气的磅礴力量,在山洞内来回激荡,震得岩壁上的水珠簌簌落下,连洞外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飞起。
这突如其来的长啸,倒是把身旁静静等侯的神雕吓了一跳。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