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杨铁心一番话说完,围观的市井百姓立时哄笑四起,嬉闹声、嘲讽声不绝于耳。
“哈哈!一个跑江湖卖艺的,也敢摆擂招亲,还想寻武艺超群的好汉,真是痴心妄想!”
“这姑娘模样倒是周正,就是不知道武艺是不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我看是父女俩漂泊累了,想找个有钱的靠山罢了,装什么清高!”
更有几个泼皮无赖,挤在人群前排,盯着穆念慈的容貌,出言轻挑,品头论足,污秽刺耳的话语飘入场中:“小娘子长得标致,要是跟了大爷我,吃香喝辣,不用在这抛头露面!”
“打赢了就能娶回家?大爷这就上台,好好会会你!”
穆念慈秀眉微蹙,脸颊泛起一抹薄怒,却依旧挺直脊背,立在锦旗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攥紧,强压着心中的不适,恪守江湖礼仪,不与泼皮一般见识。
杨铁心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碍于摆擂招亲的规矩,只能压下火气,朗声道:“列位若是有心比武,便上台赐教,若是无心,还请口下留德!”
听着周围不堪入耳的声音,王猛也是安气,自光淡淡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
那青年头戴棕色绒帽,帽檐压得略低,身材高大壮实,肩宽背厚,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面容憨厚朴实,浓眉大眼,眼神纯粹赤诚,一身粗布短打干净利索,身旁牵着一匹神骏的红马。
应是郭靖无疑。
与此同时,王猛眉梢微挑,六识敏锐如昔,早已察觉身后街角的梧桐树下,一直跟着一道娇小身影。
那身影缩在人堆阴影里,一身灰扑扑的乞丐装扮,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黑灰,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会瞟向郭靖,一会偷偷瞄向王猛的背影,眼珠滴溜溜乱转,满是好奇与欣喜,正是黄蓉。
这小丫头嘴上说着自有去处,终究是好奇心作崇,一路悄悄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个看不透的青衫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擂台上,杨铁心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几人按捺不住,叫嚷着跳上擂台。
片刻功夫,三场打斗,干净利落。穆念慈身姿飒爽,武艺不弱,围观百姓的哄笑声渐渐变成了叫好声。
就在这时,街道东侧传来一阵马蹄踏踏与随从呵斥声,一行人马簇拥而来,锦衣华服、腰挎兵刃,气势嚣张跋扈,百姓们纷纷避让,不敢与之争锋,生怕惹上麻烦。
王猛目光一扫,便知来人身份。
为首是位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俊美、眉目风流,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身白色锦袍绣着金线云龙纹,腰束玉带,手持象牙折扇,头戴玉冠,一身贵气逼人。
王猛看着来人和着阵势,知道杨康来了。
他身后跟着十馀名王府亲随侍卫,皆是紧身劲装,腰挎弯刀,神色凶悍,并未见江湖高手随行,显是独自出门闲逛,并未携带赵王府的武林客卿。
那贵公子勒马停在人群外,目光落在擂台上的穆念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挑惊艳。
他自幼在赵王府锦衣玉食,见惯了娇柔做作的贵女与曲意逢迎的姬妾,从未见过穆念慈这般清丽英挺、自带风骨的江湖少女,顿时来了玩心。
“比武招亲?倒有几分意思。”杨康轻笑一声,声音慵懒轻挑,折扇一收,身形纵起,如同惊鸿一般,轻飘飘落上擂台,身姿潇洒、气度不凡,引得围观百姓一阵惊呼。
穆念慈依江湖礼仪,抱拳躬身,神色清冷:“公子请赐教。”
“且慢!”
此时一旁穆易早就注意到这队人从远处过来,他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公子,心中不安,拱手说道:“小人父女二人不过江湖草莽,万不敢与公子爷过招,且小女在此设擂实为终身大事,若败于贵人之手,又怎敢高攀,还望公子莫要相戏。”
杨康折扇轻摇,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穆念慈的身姿容貌,言语轻挑无礼,毫无尊重:“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若是输了,便跟我回府,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岂不比在这风餐露宿、抛头露面强得多,又何谈相戏呢?”
穆易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这定是招来本地纨绘。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见到两个年轻人相貌颇为般配,也在台下起哄。
“你们这比武招亲多久了?”杨康望了一眼俏丽的穆念慈,问道。
穆易道:“历经七路,已有半年。”
“哦?”杨康奇道:“这半年竟无人胜得了她?我倒要试试了。”
穆易赶紧作揖说道:“小女功夫浅薄,且天阴欲雪,我父女二人不敢冲突贵人,这就撤了台子。”说完转身便拉着女儿要走。
“慢着!既然设下擂台,定了规矩,岂能说罢就。”杨康见猎心喜,怎能就此罢休,直接五指成爪,扣住穆易,将其甩到一边。
“父亲!”穆念慈一惊,赶紧挡住杨康,秀眉紧蹙,心中生出厌恶,见父亲被袭,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挥掌直攻杨康面门。
可杨康自幼跟随丘处机学艺,习得全真剑法与全真内功,又得梅超风暗中传授九阴白骨爪的阴毒武功,武功远胜于穆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