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斗缀满墨色夜空,寒夜的风卷着冰凉的气息掠过中都郊外旷野,草木在风中轻颤,四下里一片寂静,唯有脚步声在夜色中清淅可闻。
王猛快步走在前方,玄铁重剑斜背身后,青衫在夜风里微微拂动,步履沉稳如松。
他身后,完颜洪烈一袭锦袍,往日赵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垂着双手,脊背微驼,神色落寞又偏执,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穆念慈紧跟在王猛身侧,秀眉微蹙,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安,一路无言,三人就这般沉默西行,任由夜风卷动衣袂。
循着王处一临行前留下的方位,以三人脚力,约莫半个时辰,林木掩映间,一座简陋破旧的土地庙赫然出现在眼前。
土墙斑驳,青瓦残缺,庙门虚掩,微弱的灯光通过门缝窗户透出,老槐树下拴着几四骏马,马鬃被风吹得轻扬,时不时打个响鼻,显然庙内之人皆是骑马而来。
还未靠近,庙内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怒斥、辩解、叹息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死寂,听得出来,庙内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王猛脚步微顿,随即抬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庙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昏黄的灯光瞬间溢出门外。
庙内众人闻声,瞬间齐刷刷转头,十几道目光齐齐射来,郭靖、黄蓉、江南六怪、全真三子、杨铁心、包惜弱,乃至靠在墙角的杨康,所有人瞬间绷紧身躯,手按兵刃,做出防御姿态,以为是赵王府的追兵追至。
“是王大哥!”
郭靖眼尖,一眼便认出门口的青衫身影,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开狂喜,激动地大喊出声。
丘处机、马钰、王处一三人也是眼前一亮,这整个下午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唯有江南六怪依旧保持戒备,飞天蝙蝠柯镇恶铁杖拄地,盲眼精准朝向门口,耳尖微动分辨气息。
妙手书生朱聪折扇轻摇,眼神锐利扫过王猛身后两人,丝毫没有收起架势,韩宝驹、
南希仁等人也握紧兵刃,神色警剔。
郭靖快步上前,刚要开口向王猛问好,目光骤然落在王猛身后的完颜洪烈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大变。
“父王!”“王爷?!”
两道声音同时传出,杨康不知何时已经醒转,靠在土墙边挣扎着想要起身,看到完颜洪烈的瞬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癫狂大喊,包惜弱也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复杂交织着愧疚、恐惧与不舍,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十八年的男人。
“混帐!”
丘处机瞬间勃然大怒,须发皆张,跨步上前指着杨康厉声怒斥:“杨兄弟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竟还认这金狗为父!真是执迷不悟,辱没我全真门楣!”
王猛缓步踏入庙内,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供桌旁,杨铁心紧紧扶着脸色苍白的包惜弱,神色悲痛欲绝,杨康衣衫凌乱,眼神癫狂,显然还未接受身世真相。
全真三子并肩而立,丘处机怒火中烧,马钰沉稳内敛,王处一满脸无奈,江南六怪围在郭靖身侧,神色不善。无需多问,刚才的争吵,定然是众人在争执杨康的身世与去留。
“完颜洪烈,你这金狗竟敢孤身来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杀了你为天下汉人除害!”丘处机怒火攻心,周身全真内力鼓荡,道袍猎猎作响,便要出手击杀完颜洪烈。
“师弟,不可!”马钰眼疾手快,死死拉住丘处机的手臂,神色凝重低声劝阻,“此人可不是普通金人,乃是当今金帝最宠信的胞弟,若是在此杀他,金国必定倾全国之力围剿,到时候别说全真教,整个天下都要遭难,生灵涂炭啊!”
丘处机身子一僵,满腔怒火被强行压下,却依旧怒哼一声,指着完颜洪烈气冲冲地质问:“你来此地做甚?!”
完颜洪烈始终未曾理会丘处机的怒斥,自光越过众人,直直锁定包惜弱,眼底交织着十八年的深情、偏执、不甘与落寞,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惜弱,这么些年,我对你如何?”
包惜弱身子剧烈一颤,抬头看向完颜洪烈,眼框瞬间泛红,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声音柔弱又愧疚:“王爷,你对我很好。十八年来,你始终尊重我、呵护我,我说什么、要什么,你都依着我、顺着我,从未有过半分苛待,更从未强迫过我分毫。”
“好!”完颜洪烈闭上眼,长叹一声,再睁眼时,眼底满是蚀骨的不甘,“我们朝夕相伴整整十八年!十八年的相敬如宾,十八年的悉心呵护,难道还比不过你与杨铁心短短两三年的夫妻情分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包惜弱心上。
她生性柔弱善良,心软念旧,十八年来完颜洪烈的好,她刻在心底。可杨铁心是她的结发丈夫,是她十八年魂牵梦绕的执念,两者交织,让她一时语塞,嘴唇哆嗦着,实在说不出决绝的话语,只能含泪摇头:“王爷,我————我既已知晓铁哥还活着,我自然是他的妻子。我只求王爷成全我们一家三口,放我们团聚,从此之后,我们隐姓埋名,再不出现在王爷面前。”
“妈!你胡说什么!”
杨康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