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纪元1305年8月3日,自重伤甦醒后被关了二十四天的罗杰获准“出狱”。
对於让恶鬼出笼的事情,那个苦瓜脸老管家起初是坚决反对的。
过去这个月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艰难的岁月,为了能把罗杰少爷困在阁楼臥房里,苦瓜脸使出了浑身解数。
阁楼中的那个恶鬼时不时以逃出臥房相要挟,逼迫苦瓜脸满足他那些匪夷所思、耸人听闻或是天方夜谭的要求。
苦瓜脸认为科林老爷严令禁足一月,而罗杰还差整整六天。
最后罗杰强把父亲下令前的六天时间给算上,整好一个月。
执拗的苦瓜脸在臥房门口跪地不起,坚决不肯让罗杰出笼。
无奈,罗杰只得叫来便宜母亲,用自己承蒙上帝救赎已经洗心革面绝不再作恶云云一番自辩。
最后打著到布罗迪克教堂亲自向上帝告解和祈福的名义,才勉强扶起了跪地不起的苦瓜脸
“奶屋”庄园领主府邸,阁楼臥房中。
罗杰用猎刀刀柄在几根榛树嫩枝一端轻轻捶打,嫩枝分叉后变成了细小软软的“牙刷”。
蘸了点研磨过的粗盐,放进嘴里上下摩擦刷洗。
来到这个世界后,罗杰惊奇的发现这里的人可以常年不洗澡、数年不刷牙、拿一根反覆使用的海绵棒蘸水擦屁股
起初罗杰壮著胆子尝试著適应,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还真好不了那口。
他逼著苦瓜脸给自己赶製了一只浴桶,擦屁股的海绵棒也变成了相对柔软乾净的新鲜嫩树叶。
牙刷不好弄,不过这里的贵族人家会通过咀嚼榛树嫩枝来清洁口腔,所以他让小马倌伊戈找来了许多榛树嫩枝和少许粗盐研磨后自製了牙刷和牙粉。
刷洗得差不多了,罗杰接过伊戈双手递过来的大杯清水灌进嘴里咕咕嚕嚕涮了几次,合著粗盐呸一口吐到了窗外。
小马倌伊戈神色复杂地看著自家少爷败家子的模样。
“罗杰少爷,最近庄园里都私下议论,都说自从您重伤甦醒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您可没这么多讲究。”
罗杰对著陶盆清水里的倒影理了理自己褐黄长发,这副身材在这个时代已算高大,年轻但不算帅气的脸上镶著两只细长的眼睛,倒是与从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太阳穴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疤痕十分骇人。
由於平日吃喝不愁营养丰富,身材素质还行,最近又十分清閒,所以每日都在体能训练,肌肉也越发紧致。
天气逐渐炎热,罗杰將那套骚气的花呢外套扔到一边,换成了轻便的圆领宽袖紧身长袍。
昨晚罗杰特意让庄园里的老裁缝在宽袖口內缝了一个倒置的口袋。
长袍前胸绣著坎贝尔家族的红鹰黑船纹章;牛皮窄腰带上左边掛著只装了数十枚钱幣的鹿皮钱袋,右边顺手位置是一柄插在皮鞘里的猎刀。
长袍下只有一条棕色马裤,罗杰实在不愿穿那两条奇葩的长裤袜,罗杰直接在长袍裙摆下蹬著双短梆黑皮革马靴。
纯粹一副普通农家小伙的打扮,不过罗杰完全不在乎。
收拾停当,罗杰摸了摸腰带上不算鼓囊的鹿皮钱袋,里面有两枚形制大致相同的金幣和五十四枚完整的银便士。
此外还有几块零碎的缺角银幣。
罗杰专程向服侍自己的小马倌请教过那两枚金幣。
其中一枚名为弗罗林,是佛罗伦斯的金幣,约值三先令,也就是三十六便士,形制比银便士稍大,一面是施洗者圣约翰,另一面是佛罗伦斯的花卉,这种弗罗林金幣在整个北地都很受欢迎。
另一枚是威尼斯金幣,可以用来与弗罗林金幣交换,大小、重量和含金量都一样,幣值也是三先令,不过它一面是威尼斯的总督跪在圣马可面前的形象,另一面是被群星簇拥的圣母马利亚。
小马倌用对待失忆病人的耐心解释,这些钱幣总价值超过一百二十六便士,折合十先令六便士。
便宜老妈吩咐过,那十先令是给上帝的供礼,作为上帝拯救罗杰的感恩。
剩下的六枚银便士和散碎银角才是留给罗杰“挥霍”的。
罗杰记忆中有对这个时代金银货幣的概念,但却没有直观感受。
不管是金幣还是银便士,捏在手中都是又小又薄的小片片,实在没什么感觉。
不过从便宜老妈递出钱袋时的表情和千叮嚀万嘱咐中不难猜出,价值十先令的钱財即便对一个稍有资產的小贵族家庭而言也绝非小数目。
这个时代货幣体系还十分凌乱,货幣本身也没有统一的计价標准。
尤其是在封建统治基础不牢、国內政局动盪不安的苏格兰更是没有成熟的本土货幣体系。
歷代国王倒也多次铸造金银幣,质量参差不齐、幣值难以统一,加上传统农业经济自给自足的特点,人们大都习惯以物易物,货幣更是难以发展。
但阿伦岛曾是苏格兰西部海贸枢纽,曾几何时岛上也是商旅往来不绝、货物四方流通,所以这里的货幣体系比內陆地区先进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