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打量四周,平缓的海滩上果然有不少人为挖掘的沟塘痕跡,只是被起起伏伏的海水抹去了大半。
製盐工坊旁边有一口坑塘,应该就是用来储存经过晾晒的滷水的。
此时日头最烈,罗杰也不愿在太阳下暴晒,他抬手指了指那间低矮封闭的石屋,“马尾辫去把石屋的破锁砸开,一会儿把那三个俘虏关进去。”
马尾辫抽出腰间一只斧头就要上去砸锁。
“少爷,別砸,那锁根本锁不上,我去取下来就是。”小马倌赶紧上来制止。
罗杰点了点头,“马尾辫去船上,让禿头他们几个把俘虏押下来,再把船上的油灯毡毯什么的都拿下来。”
“小马倌,你一会儿再去把那间草棚收拾一下,今晚大家就住在那里。”罗杰看上了最外侧一间能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海的草棚,那里面只有一张木板拼凑的长桌和几根木桩搭起的长凳。
两人应声各自忙碌,罗杰自顾自走到中间最宽敞的一间草棚里,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煮盐工坊的模样。
长长的草棚中排列著几座简易的土灶,已经撤了铁锅,灶沿和四周的地上全是一层褐黄色的盐渍,连草蓆帘上都是盐花。
上辈子许多沿海的渔民喜欢自己土法熬盐醃製渔获,所以罗杰小时候曾在沿海地区的小渔村里见过那些熬盐小作坊。
工序也並不复杂,那些作坊里也有粗盐精细化加工的流程,罗杰也略知一二。
不过此时的罗杰可没想去搞什么盐业革命之类的大动作,他选择这座孤岛纯属是为了暂求一份清静的立锥之地。
如今突然有了钱財和海船,他已经在心中谋划著名如何召集一批无牵无掛的勇士,跟著他南下远航,东归那个遥远的国度。
然而此时的航海技术,似乎不可能把罗杰送回那个遥远的东方。
况且,“现在大概是14世纪,北宋灭了都快两百年,南宋这会儿好像”
罗杰猛地一拳砸在了草棚木柱上,“玛德!完了,现在是蒙元统治,回去就得做四等贱民。厄,我应该算色目人吧?”
虽然穿越到苏格兰这么个一穷二白的鬼地方,纯属天崩开局。
但这个混乱的世道,也挺適合自己这样的亡命之徒。
这不,刚刚才来没多久,凭藉不要命的架势,好歹给自己爭取了一点活下去的本钱。
实在不行,操起走私的老本行唄,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就在这儿也挺好,娶个胸大无脑的傻娘们,当个逍遥的小財主。”罗杰如是想著,脸上浮起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第二日。
奶屋庄园一楼乾净整洁的客厅中,靠坐在躺椅上的罗杰右手捏著一杯可口的“井镇”啤酒,愜意地驱散著夏日暑气。
靠椅旁的矮凳上坐著路易,这个少年年仅十四,是骑士科林最老实本分的儿子,但他天资聪慧,擅长学习,如今在布罗迪克教堂中学习拉丁文和神学。
罗杰对这个便宜弟弟观感颇佳,上个月重伤臥床的时候,家中除了便宜母亲外,也就这个弟弟会时不时上阁楼来探视一番。
“那些都是贱民,你怎么能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你父亲和伯父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这次你又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事,指不定会受到何种严惩,你还不老老实实地待在庄园里。”
“听说你还抓了几个海盗关在霍利岛上,赶紧让人把他们送去布罗迪克城堡吧,那些海盗可不是好东西,若是又伤了你又怎么办。”
“上帝呀,我的儿子,你可让我省心点吧,你哥哥眼看就要正式成为骑士,迎娶”
一口啤酒下肚,耳边那个便宜母亲没完没了的絮叨似乎全都被屏蔽,罗杰再次拎起那只放在井水里冰镇了整个上午的陶罐,把手中酒杯斟满,然后悄悄递给身旁的路易。
路易接过啤酒,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却瞟向对面的妇人。
“罗杰,你到底在听我说话没有?”便宜母亲语气中已经有些怒意。
罗杰怂恿著身边的少年把整杯啤酒灌下肚,然后腆著痞笑对便宜母亲问道,“您刚才说什么?”
便宜母亲一脸不悦,“我说等你哥哥娶妻后,马上给你找个贵族女孩成亲,有了女人管著,你就不会成天胡作非为了。”
罗杰上辈子有不少女人,但从未想过要结婚,这辈子自然也不愿受那束缚,摆摆手道,“外面女人一大堆,我可不缺。”
罗杰说罢就要起身离开,他这次回来主要是把船上那些缴获的武器盔甲带回庄园让铁匠和裁缝试著修补修补,顺便看看黑皮狗的伤势。
那个地痞生命力颇为顽强,体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便宜母亲一把拦住,“你刚回来,又要干什么?”
“我去厨房,胖厨娘昨天送来的发酵麵包伙计们都说很好吃,我再拿点带去霍利岛。”
便宜母亲怒火中烧,“你还是要去孤岛上与那些贱民廝混?”
罗杰听言也有些不快,回道,“母亲大人,也就是你当我是贵族次子,在外人眼中,我的名声或许连那些贱民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