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默默记下价格,没说话。
姐妹俩也懂事,虽然眼睛都粘在收音机上了,但谁也没开口说要。
“走吧。”赵山河拍了拍楚云丝的脑袋,“等姐夫回家再攒攒钱,再来把它抱回家,到时候天天听样板戏,好不好?”
“好!”楚云丝用力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中午。
到饭点了,三人也都转累了,准备去国营食堂里吃顿好的。
刚出百货商场,拐进一条小巷,迎面就被五六个年轻人堵住了去路。
这些人都穿著时髦的军便装,帽子歪戴,领口敞著,走路“一摇三晃”,活脱脱一副城里“二流子”的做派。
为首的那人斜著眼睛打量赵山河三人。
当他看到身穿黑色呢子大衣、气质出眾的楚云烟时,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
“哟,哪来的漂亮妞儿,这大衣看著就不便宜,嘖嘖嘖在哪偷的?”
旁边几个鬨笑起来,有个胆子大的,凑上来就要摸楚云丝的脸,“妹妹,跟哥玩玩?哥也去给你弄一件呢子大衣”
赵山河一步跨出,將姐妹俩护在身后。
他不想理会这帮地痞无赖,声音平静:“几位,烦请让个路,多谢。
“哟呵,臭农民,还挺横,”为首的青年嗤笑一声,指著赵山河那件打满补丁旧棉袄,“就你这德行,也配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怕是买来的吧?开个价,借哥儿几个玩几天。”
赵山河动了,动得毫无预兆。
他左手如电,扣住了为首那人伸出的手腕,反关节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对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右脚顺势一扫。
將刚才作势要摸妹妹脸蛋的那人绊倒,照著对方肋下狠狠一踢。
接著旋身,肘击第三人咽喉,反手擒拿第四人手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三五秒,几个青年全部倒地。
或抱手,或捂头,惨叫声此起彼伏,全部丧失行动力。
赵山河站在中间,气息平稳,眼神冰冷。
“滚。”他吐出一个字。
那五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
“你你给我等著!”
这一幕,刚好被几个同样在百货商场閒逛的兵团知青看到了。
他们站在巷口,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一阵喝彩:“好身手!同志,练过啊?”
赵山河收敛气势,冲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带著姐妹俩朝著国营饭店走去。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势必会给他带来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年月,他这一身本事,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国营饭店里,热气腾腾的小鸡燉蘑菇端上桌,还有二斤白面馒头。
楚云丝吃得小嘴流油,肚皮溜圆,连打了好几个饱嗝还捨不得放下筷子。
楚云烟则细嚼慢咽,不时给妹妹夹菜,眼神却一直落在赵山河身上。
她注意到了,自刚才那个小插曲之后,赵山河就一直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
“山河,”楚云烟放下筷子,轻声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赵山河夹菜的手顿了顿,心中天人交战。
他记得。
前世就是这个冬天,黑水沟跟附近的靠山屯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大规模狼灾。
那年雪下得格外大,封山早,山上的野物要么饿死,要么被逼下山觅食。
成群结队的野狼饿急了,在一个雪夜摸进了村子,咬死了好几口人,不光黑水沟跟靠山屯,就连附近的红旗连都损失惨重。
按时间推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赵山河之所以那么痛快答应周正山进山清剿,也是有一部分想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原因。
他不能让自己这刚暖起来的小家,被这群畜生毁了。
可万一红旗连盯上他,事情就复杂了
“没事,”赵山河扯出个笑,给楚云烟夹了块肉,“在想,如果要买那台收音机,得攒多久。”
楚云烟將信將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碗热水。
吃完饭,三人准备在街上溜达溜达,消消食儿就回村。
刚迈出饭店门槛,就见两个兵团知青带著陈卫国大步流星地朝这儿赶来,对方已经看到他们三个了,正在朝这边招手呢。
这下坏了跑是来不及了
陈卫国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赵山河同志,可算找到你了”
赵山河咽了口口水。
陈卫国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刚才巷子里的事儿,我听知青们说了,好身手!乾脆利落,一招制敌!”
他上下打量著赵山河,目光热切:“不知赵老弟枪法怎么样?”
赵山河无奈,只得谦虚道:“凑合,打猎够用。”
“够用就行!”陈卫国大手一拍,重重落在赵山河肩膀上,“山河同志,我就直说了!最近山上不对劲!”
陈卫国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山上雪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