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将至,罗汉堂中的争论终于平息,最终定下了先打后走的大战略。
天鸣方丈看向心禅堂七老、无相,尤豫道:“七位师叔,还有无相师侄,现下如何发落?”
董天宝笑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这里几大碗水,请他们八位各喝几口便是。”
无相怒道:“狂悖小儿,你要让我服毒?”
董天宝撇撇嘴道:“反正又死不了,而且如此一来,等我们撤了,蒙古主子才能信你们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才好让你们主持未来的新少林寺啊!”
无相双目喷火,心禅七老也是一脸铁青。
双方僵持片刻,无色皱眉道:“诸位师叔祖,师兄,你们喝吧,再耽搁下去,难道真要我们灌你们不成?”
无相扭头怒视他片刻,吐出一道长气,咬牙道:“若不是杨居士站在你们这一边,今日胜负还是难言。”
董天宝心想这话倒是不错,他们八个人乃是一党,天鸣、天喜、天思、天德、无色、
无肉、无梦、无书、无嗔,也不过九个人,就算能够同心协力,真要动手,胜负果然难说。
眼珠一转,董天宝笑嘻嘻道:“是啊,杨居士侠踪难定,为何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到来,岂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句话慰的无相无话可说,走过去端起一碗水,咕嘟嘟喝了几夫口,放下碗没过一会儿,一声呻吟,软软瘫倒。
无肉连忙上去把脉检查,忙乎了一会儿,起身道:“这麻药好生厉害,虽然于身体无害,但是四肢酸软,运不起内力,若是不服解药,只怕从此无法动武。”
心禅堂老僧之一叹道:“这是手印宗秘传的厉害麻药,据说以十种气味强烈的药草炼制,成品反而无色无味,罢了,罢了。
说罢也上前取水去喝。
其馀老僧紧随其后,片刻功夫,尽数软倒。
无色等人叹息一声,扶起这八人,让他们靠墙而坐,又问弘坤,敌人现在哪里,约好何时攻山。
弘坤垂头丧气说罢,无嗔忽然开口:“无相他们勾结鞑子,是为了保全本寺基业,你又为何同他们沆瀣一气?”
弘坤面目惨淡,低声道:“鞑子许诺,若是成功得手,我们五人,可以各选一个大寺去做住持,亦可还俗添加军中,得一个千夫长做。”
无嗔惨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话间忽然暴起,出手如电,啪啪啪啪,在弘坤等四人头上各印一掌,正是神掌八打中威力最大的“摧颅掌”!
他这四掌全力而发,出手既快,下手又沉,周围众僧无一个来及阻止,眼见弘坤四人闷哼一声,七窍中缓缓渗出血痕,眼见是不活了。
无相大吃一惊,暗忖道:无字辈中,论起武艺,一向公推我为第一,可是看无嗔出手,怕是比我只高不低!
天鸣等人也吃了一惊,却见无嗔打杀四个徒弟后,眼圈发红,看向董天宝:“小子,你脑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好用,你说要打个天翻地复,究竟该如何打法?”
董天宝和戒律院打的交道不少,早已看出无嗔对弘坤等几个徒弟颇为偏爱,还曾一度怀疑,他就是弘坤等人后台,如今看来,却是错怪了人。
听出了无嗔语气中强抑的悲声,董天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顺着他话道:“按照弘坤师兄说法,手印宗和雪林和尚那批人,就藏在本寺附近的山谷里,只待本寺僧众中毒发作,弘坤他们敲响钟声,便即杀入,我们索性先行出击,在他们必经之路设伏,敲钟引他们上钩。”
无嗔听了点头道:“不错,你这计策虽然简单,倒是合乎兵法,又好执行。”
随即看向天鸣道:“方丈师叔,小僧认为不妨照董天宝这条计策行事,先对付了手印宗立威,然后寺中老幼僧众,便令他们南迁,留下精兵强将,加之神雕侠帮手,一举对付了八思巴,彻底扫灭鞑子威风,再弃寺而去。”
天鸣听后,看向一众首座,见众人大都点头,思忖片刻,定下主张:“便是如此行事罢!”
当下传出法旨,召来罗汉堂一百零八位正式弟子,般若堂三十六位正式弟子,戒律院十九位正式弟子(本该是二十四人,少了弘坤五个),以及达摩院十八位无字辈僧侣,菩提院九位无字辈僧侣,尽数聚集在罗汉堂练武场内,由无色禅师亲自说明情况。
董天宝立在一旁看去,只见罗汉堂的弟子,都穿灰色僧衣,般若堂弟子身穿蓝色僧衣,戒律院的弟子则是黑色僧衣,达摩院、菩提院弟子,都是灰衣外罩着淡黄架裟。
这些弟子睡梦中被唤来,见这般大阵仗,都有些惊讶,待到无色禅师说完始末,一个个义愤填膺,只有达摩院的弟子中,有几个人神情大变。
无嗔见了,上前道:“你们都是无字辈的师兄弟,有和无相一党的,自行站出来,喝了麻药,寺中也不难为你们,若是藏匿形迹,一旦发现,这五个人就是下场。”
说话间,弘法等将弘坤几人尸体脱出,众僧见了都是一惊,片刻功夫,达摩院走出六名弟子,自承是无相亲信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