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在冻土上疯狂颠簸，引擎的嘶吼声被暴风雪撕得七零八碎。
白浅浅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头的蓝点极速移动，距离数字跟秒表似的疯狂跳动。
“四十一公里。”
周子墨偏过头，扫了眼车窗外漆黑的旷野，又低头瞥向自己的右臂。
暗金纹路暂时老实了。
被他用分解法则强行糊上的那层高维“水泥”，死死焊在皮肤下，像一条结了冰的河道。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冰层底下的暗流。那极其微弱的脉冲，正一下一下顶着封堵层，不急不躁，跟老僧撞钟似的稳当。
002号倒灌能量的速度确实被压慢了，但压根没停。
“三十七公里。”白浅浅的声线明显紧绷了一度。
裴瑾死死踩着油门，一言不发。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镜子里，周子墨右手搭在膝盖上，五指微微蜷缩，指尖每隔几秒就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这不是因为恐惧发抖。
纯粹是皮肤底下的高维玩意儿在瞎折腾。
“你那胳膊还撑得住吗？”裴瑾问得很平淡。
“撑不撑得住没意义。”周子墨把袖口往下一拽，盖死手腕，“我只关心，离灯塔还有多远。”
“十九公里。”裴瑾答。
“那疯狗呢？”
白浅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十四公里。”
周子墨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笔账。
战车时速破百，那个被控制的干瘦男人在地下走的是直线。两条轨迹的交汇时间差，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如果对方再提速，这窗口期还得压缩。
“够了。”他猛地睁眼，眼底满是算计。
白浅浅偏过头：“够什么？”
“够老子把收费摊子支起来。”
话音刚落，他怀里的暗金铭牌“滴”地一声亮了。
屏幕上连个字都没有，只有个光秃秃的箭头，直指正南方的灯塔据点。箭头旁边的微光很有规律地闪烁著：三长两短，三长两短。
白浅浅瞳孔一缩：“又是这个节奏。”
上一次打出这破信号，还是车底那个寄生体被吓得发电报求救的时候。
周子墨低头盯着铭牌，沉默了两秒，一根手指敲得屏幕啪啪作响：“少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打电报，有屁直放。”
铭牌上的箭头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暗金小字，像是被谁掐著脖子硬生生挤出来的。
【它在地下绕路。】
周子墨眉头微微一挑。
“绕什么？”
屏幕死寂了三秒，随后第二行字蹦了出来，每个字符边缘的数据流都在发抖。
【据点正下方，三百二十米。有东西。它不敢碰。】
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风雪砸玻璃的闷响。
裴瑾透过后视镜深看周子墨一眼。白浅浅则把脑袋凑过来，满脸写着“我就知道这破地方还有挂逼”。
周子墨压根没理这茬。他一抬手，直接从车载空间里摸出那块之前缴获的紫品残片。
残片在他掌心亮起微弱的蓝紫色光晕，表面的净化频率纹路清晰可见。
“浅浅。”
“在。”
“灯塔北区那帮脑残蹭免费网时，他们身上的种子信号，频段你记下来没？”
白浅浅闭上眼回忆了两秒，精准报出一串波形数值。
周子墨把紫品残片翻了个面，顺势对着暗金铭牌的接口扫了一下。铭牌屏幕当即拉出一组波形对比图。
两组频率重叠，重合度百分之八十七。
“能拔。”周子墨将残片丢回空间，直接气极反笑，眼底透出的光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白浅浅秒懂他的脑回路：“你要去给他们拔脑干里的病毒种子？”
“拔种子这活儿，难道是做慈善？”周子墨挑眉。
白浅浅张了张嘴，瞬间闭上了。
是她草率了。在周扒皮的字典里，连标点符号都得按次收费，哪来的免费二字？
裴瑾忽然踩了一脚油门：“前方两公里，看见营地篝火了。”
暴风雪中，几十簇火光歪七扭八地排成一线。两百多号刚被收编的暴徒，正缩在废弃载具后面躲风，冻得活像一窝被雨淋透的王八。
战车甩开碎石，一个减速漂移稳稳停在营地外围。
王猛那壮实的身影第一个从篝火堆后头窜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战车前，双手激动地拍上覆着装甲的车窗。
“活爹！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周子墨没降车窗，而是低头又瞥了一眼铭牌。
代表敌方的蓝点，三十一公里。还在高速逼近。
“王猛。”周子墨按下对讲机，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把所有人给我抽起来，三分钟内，战车前列队集合。”
对讲机那头明显卡壳了半秒。
“老、老板，这大半夜零下二十度的，弟兄们都冻木了，实在是”
“两分半。”周子墨毫不客气地压缩倒计时。
王猛嘴里的废话“啪”地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