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跳下裂缝。
双脚落地时,他稳稳踩在一块布满灰尘的金属格栅上。
四周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昏黄光线切开黑暗,也照出无数排列整齐的巨大培养舱。
舱体表面结著干涸的绿色液体,像一排排被遗弃了三千年的工业罐头。
白浅浅紧跟着跳下来。
她高跟战靴刚踩上格栅,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周子墨头都没回,伸手一把拎住她后领,像拎猫一样把人提正。
“子墨,这里的重力系数不对。”
白浅浅立刻低头看终端,声音压得很快。
“比上面轻了百分之五。空气成分和地表一致,没有辐射,也没有黑雾残留。”
裴瑾无声落地。
灰白短刀横在胸前,眼神从一座座培养舱上扫过。
“没有生命反应。”
她声音很低。
“像死库。”
沈夜最后下来。
她左腕的伤疤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死灰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干了温度。
“十三号。”
沈夜盯着四周,呼吸明显放轻。
“这里太安静了。零号棋局把我们扔到底层,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周子墨没接她的话。
他走到最近的一座培养舱前,抬手抹掉玻璃上厚厚的灰。
玻璃后面,泡著一具苍白躯壳。
没有五官。
没有头发。
只有一具空白人形,像某种还没来得及打印完成的身体模板。
舱体下方的金属铭牌上,刻着一行斑驳的旧时代文字。
【内测01服,备用数据容器】
右下角,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齿轮标志。
周子墨眯起眼。
这个标志,他记得太清楚了。
末日刚降临那天,他那辆掉链子的破二八大杠,车架上那个快烂穿的厂牌,就是这玩意儿。
白浅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脸色一点点变了。
“所以我们脚底下这东西,不会真是旧时代测试服吧?”
她咽了下口水。
“那我们算什么?玩家?npc?还是被人拿来跑数据的矿?”
“矿。”
周子墨屈起手指,敲了敲培养舱玻璃。
沉闷回声在地下空间里扩散开。
“不管它以前是什么,原来的破公司已经倒闭。”
他转头扫过那片钢铁森林,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货。
“现在,这台服务器归我管。”
话音刚落。
大厅四角同时响起机械合成音。
“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侵入核心主机区。”
“身份扫描中。”
一束刺目的蓝光从天花板落下,精准罩住周子墨。
那光像一座透明牢笼,把他整个人锁在原地。
裴瑾瞬间挥刀。
灰白刀锋斩向蓝光边缘,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弹开。
刀柄反震,她虎口微麻。
裴瑾脚下往后一滑,立刻重新挡到周子墨身前。
“物理阻断壁垒。”
她声音冷了下来。
“硬砍,不划算。”
系统音继续响起,平板得像一台报废多年的老机器。
“识别成功。”
“初代测试服非法注册用户,编号未知。”
“检测到您携带超过二十万单位未经授权底层法则能量。”
“现启动最终反作弊程序。”
“执行封号处理。”
“您的所有高维资产,将被冻结并回收至底座资金池。
“如有异议,请在三秒内提交申诉。”
“三。”
“二。”
沈夜脸色一变。
“这是底层清空协议!”
“它不跟你打,它直接从代码源头没收你的账户。”
白浅浅十指飞快敲击终端,屏幕红得刺眼。
“子墨,账户里的纯净法则开始锁死了!”
“一秒抽一万点!”
她声音都绷紧了。
“我的运势面板也灰了!”
周子墨站在蓝光里,连刀都没拔。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探头,嘴角扯出一点冷意。
“申诉?”
“你们连前台客服都死光了,我找谁申诉?”
系统音没有任何情绪。
“资产回收程序进行中。”
白浅浅盯着急速下跌的数字,心疼得眼角都抽了一下。
“十五万了!”
“它吃得好快!”
“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拆出来的本钱啊!”
“别慌。”
周子墨双手插兜,站得四平八稳。
“让它吃。”
沈夜猛地看向他。
“你疯了?”
“纯净法则被抽干,你的幽蓝分解矩阵就没动力源。”
“我们连一层防御都撑不开,全得死在这儿!”
“你懂个屁。”
周子墨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