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夹枪带棒的陈玉楼听到王胖子出声开口，大金牙也压低声音回他：“胖爷，您别急。
“考古这东西急不来，得一个字一个字认的。”
“我当年学鉴定的时候，一个铜器上的铭文有时候能琢磨一下午。
“那是铜器上的字。”王胖子撇了撇嘴，“这是骨头上的字，能一样吗？”
“那不也是字吗？”
两人嘀嘀咕咕之间，孙教授终于直起腰来，把放大镜搁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那块骨片上移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上面我只认出了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一个字是‘滇’，古代云南的简称。”
“另一个字是‘献’，贡献的献。”
屋里安静了一瞬。
雪莉杨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滇？献？这两个字…”
“老夫也知道这远远不够。”孙教授叹了口气，把骨片往桌中央推了推。
“但这两个字不在同一个位置，间隔很远，很难找出它们之间的关系。”
“老夫需要回到京城，好好查一查资料才行。”
王胖子听到这里，憋了半天的气终于憋不住了。
“合著您盯了快十分钟，就认出来俩字？”王胖子的嗓门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一点。
“那您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他还要继续往下说，胡八一已经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胖子。”
王胖子被他这一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讪讪地闭上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胡八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孙教授。
他的语气比王胖子缓和了不少：“孙教授，您既然能认出这两个字，那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您应该也清楚吧？”
孙教授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
他把放大镜收进衣兜里，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骨片，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滇，”他缓缓出声，声音沙哑但清晰，“指的是古滇国。”
“古滇国？”雪莉杨的眉头微微一动，
“不错。”孙教授点了点头，“古滇国早在殷商时期就已经出现了，位置在今天的云南一带。”
“它在历史上存在了很长时间，到西汉时期才彻底消亡。”
白川站在桌边，听到这话也开了口：“古滇国是个神秘的国度，关于它的记载很少。”
“不过据说在它的王国中期，曾经发生过一次非常严重的内乱。”
“国中有一部分族人因此离开，进入了崇山峻岭之中，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
这些在发丘的传承中，也有着一些记载。
孙教授看了白川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在惊讶这个年轻人居然也知道古滇国的这些事。
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
“那些离开古滇国的人，信奉巫神邪术。”
“他们因为战争离开了古滇国的主流文明，进入深山老林里重新创建了自己的体系。”
“而他们的头领…就自号献王。”
“献王？”雪莉杨的目光落回桌上那块骨片上，在“献”字的位置停了一下。
“所以这上面的‘献’字，指的就是那个自号献王的头领？”
“应该是。”孙教授点了点头，“献王，献祭的献。”
“这些人信奉巫神邪术，祭天祀地都讲究血祭，头领自号献王，倒也符合他们的作风。”
“那我们要找的墓…”雪莉杨的声音微微发紧，“就是献王墓？”
孙教授叹了口气，“是啊！献王墓。”
“你们说的这座墓，在历史记载上几乎找不到。”
“献王这种人，在史书上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最多就是几句模棱两可的记载。”
“说‘滇有巫王，自号献王，率众入山’。”
“就这几句话，剩下的全都没有了。”
“一个连正式名号都没有的草头天子，想找到他的墓…难。”
雪莉杨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孙教授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别着急，等我回京城之后，去查查相关的古籍和县志资料。”
“这种草头天子的墓，虽然正史上没有记载，但地方志里偶尔会有些零星的记录。”
“老夫对这些还是有点心得的。”
“如果能从地方志里找到一些线索，再结合这骨片上其他的字…”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王胖子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胡八一又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说什么。
就在屋里的气氛有些僵住的时候，一道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循声看了过去。
笑声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桌子另一侧的陈瞎子。
此时的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向后靠着椅背，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松松地搭著桌沿。
煤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了嘲弄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