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垂了下去。
“瑟雷亚同学。”薇拉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请进。我们都在等你了。”
艾伦走到半圆形椅阵的空位前,朝薇拉微微頷首。
“伦德首席。”
薇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种越过人看向更远处的疏离感在这一刻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职业性的打量。
“这是塞巴斯托,四年级,我目前在灵语学派方向最看重的学生。”薇拉简单地介绍了身边的塞巴斯托,又把视线转向艾德里克,“这位是艾德里克·霍尔,三年级。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他还向我夸讚过你的灵性天赋。”
塞巴斯托朝艾伦温和地笑了一下。
“昨天在舞台社的观眾席里见过你。”他说,“没想到今天就以这种方式正式认识了。”
“我也是。”艾伦礼貌地说,“塞巴斯托学长。”
艾德里克则只是朝艾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艾伦在椅子上坐下来之后,又想起了门口那三位来回踱步的女生,便顺口问了一句。
“门口那几位学姐,是和这次探查有关吗?”
薇拉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疏淡的神情里难得地透出了一丝近乎玩笑的意味。
“她们和今天的事没有关係。”她说,“她们只是喜欢塞巴斯托,想找个理由和他遇上一次。我们这位年轻人在学院里可是相当有人气的。”
塞巴斯托无奈地摊了摊手,却並没有显出什么不自在,显然对类似的调侃早就见得多了。
薇拉马上把话题拉回了正事,“那么,我们开始吧。
她从书桌后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从腰侧取出了自己的魔杖——那是一根做工极为朴素、杖身略偏灰暗的细杖,和学院里常见的那些材质考究的魔杖放在一起,几乎显得有些寒酸。
“雷纳德。”薇拉转向那个一直绷著背脊的少年,“待会儿我会引导你的意识往下沉。在那之前,你需要先看著瑟雷亚同学,把你走失前后意识还算清晰的那段记忆儘可能完整精准地回忆起来,让它们成为整个提取过程的支撑点。我会顺著你的回忆继续。”
雷纳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向了艾伦。
那道目光里夹杂著一种相当复杂的东西。其中有被迫同处一室的难堪,有不得不把对方当成记忆锚点的不情愿,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他大概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微妙退让。
雷纳德只是僵硬地和艾伦对视了片刻,就把目光挪开了。
艾伦没有去回应这道目光里的任何东西,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让自己的存在仅仅作为一个稳定的参照点。
“那么,开始了。”薇拉说。
她抬起魔杖,杖尖轻轻搭在了雷纳德的肩膀上。
“引识下潜,朦朧可感。”
咒语念出的瞬间,艾伦感觉到周围的灵性层泛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涟漪沿著薇拉的杖尖、以一种很缓慢的方式往雷纳德的身躯里渗了进去,並没有向外扩散开来。
而塞巴斯托则適时地低声为並非灵语学派的莉迪亚和艾伦解释著,让他们对此有了些了解。
这是灵语学派的铁阶术式沉识。它以魔杖轻触目標作为灵性接触的锚点,引导目標的意识自主地向潜意识的深处沉降,进入一种肉身在场、意识却深沉回溯的状態,再藉由所建立的灵性联繫,读取目標意识层面浮现出来的那些模糊感觉。
雷纳德的呼吸渐渐放缓,眼神一点一点地放空下去,整个人的重心也隨之微微下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往水面以下拽。
薇拉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沉到了灵性联繫的那一侧。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以及远处训练场上隱约传来的训练哨音。
过了一段时间——艾伦没法准確判断到底是几分钟,薇拉终於重新开口。
“找到了。”她说,“是那几个短暂停留在他潜意识里的人影。”
她维持著沉识没有撤去。在维持著第一个术式的前提下,她开始构建第二个。
“擷识为象,显化於外,朦朧可睹。”
这一次,空气里的灵性波动要明显得多。
一道半透明的光从薇拉的杖尖渗出,在雷纳德身前大约一臂远的地方缓缓凝聚、成形。
艾伦看见那团光逐渐清晰起来,最终在半空中定格成了一段动態的、却又带著某种朦朧质感的影像。
那已然是雷纳德潜意识里最清晰的一小段深层记忆,被映识成象这个铜阶术式从他的意识深处提取出来,投射成了在场所有人都能共同观看的可见幻象。
影像里,是一片被林木半遮半掩的空地边缘。
四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艾伦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几个身影的关键特徵。
他们的身形修长而挺拔,四肢的比例与人类有著细微却可以辨认的差异;而更明確的判断依据,是他们耳廓的轮廓,细长而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