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道场外的禁制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女娲抬头,神识一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哥回来了?一千年了,还能舍得回来了,真是不容易呀。”
她转身,快步迎向道场入口。
伏羲站在道场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道场中央,白玉台基之上,一辆神车巍然矗立。
车高三丈,宽五丈,通体赤金,在洞府内的明珠照耀下折射出温润而尊贵的光华。
车轮如满月,轮毂呈扶桑枝特有的螺旋纹路,车身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玄奥的阵纹流转。
整辆车,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完美而尊贵无比的气息。
伏羲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车辕上。
那里刻着一幅画。
画中,紫霄宫高悬天外,三千客端坐听道,一个金乌羽衣的青年,周身金光万丈,笑得张扬又欠揍。
伏羲:“————”
他缓缓转头,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妹妹。
女娲:“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辅佐你那妖皇吗?”
伏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落在那幅画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欠揍的笑容上撕下来。
“妹妹,这是?”
“太阳神车呀。”女娲理所当然道。
“紫霄宫时欠帝一道友的,答应给他造的。花了一千年,终于快完工了。”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我觉得这是我炼器以来最好的作品。”
伏羲沉默了。
他看着那车,看着那精雕细琢的车身,看着那复杂精密的阵纹,看着那————
那幅让他心口发堵的浮雕。
啊,绝对的黄毛。
他艰难地开口。
“妹妹的手艺,是真好了。”
“就是不知道。”
伏羲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能不能————也给哥哥造一把琴?也不用这么复杂,简单点就好,就那种音色清越、能引动天地共鸣的先天灵宝级别就行。”
女娲眨眨眼:“可以呀。不过得加点东西。”
伏羲看女娲两根手指摩擦,好似要讨要东西一般。
瞬间就明白了。
“不是吧,亲兄妹还讲这个。”
不对,我好象是来找外援的!
伏羲收敛了复杂的心情,正色道。“妹妹,我这次回来,是有要事相商。”
女娲歪头:“妖族的事?”
伏羲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女娲走到一旁的蒲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北冥那边的消息,这几个月传得沸沸扬扬。东王公扫荡洪荒大陆,妖族死伤惨重,你辅佐的那位妖皇正在高挂免战牌,哥,我没说错吧?”
伏羲噎住。
“消息传得可真快。”
女娲抿了口茶。“洪荒的消息是互通的,所以,哥是想让我帮你对付仙庭?”
“不是对付。”伏羲连忙道。
“是————是帮忙参谋,参谋,没——没错!你造化之道冠绝洪荒,推演天机也不比我差多少,说不定能看出破局之法。”
女娲放下茶杯,看着伏羲。
那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轻声说:“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妹妹我啊,什么时候也算妖族的了?”
伏羲一愣。
女娲继续道:“我乃先天神圣不说,在天柱化形,天生地养,跟脚先天。我既非披毛戴角,也非湿生卵化,更没有吞噬妖丹,相互残杀。我怎么就成妖族了?”
她看着伏羲,语气平静:“哥哥,你这是在坑妹妹啊。”
“我没————”
“谁没点消息渠道?”女娲打断他。
“如今洪荒什么局面,我又不是不知道。仙庭一百二十位大罗,东王公磨刀霍霍,下一个目标就是北冥。你现在让我去北冥,我算什么?妖族的救兵?还是仙庭的下一个靶子?”
伏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女娲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哥,我知道你是好意,想为妖族寻条出路。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若真算妖族,那帝一道友,岂不是也算妖族了?”
伏羲一怔。
帝一。
金乌。
太阳星孕育的三足神鸟。
披毛戴角?不是。湿生卵化?太阳星化形,天生的先天神只,根脚高贵,比他和妹妹也不遑多让。
但要论跟脚————
金乌,怎么不算妖族呢?!
伏羲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金乌!三足金乌!”
女娲被他吓了一跳:“哥?”
“帝一道友是金乌!”伏羲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