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默许是默许,真正给你这个待遇,却是另一回事。
关键是“义商”这个名头儿,皇帝金口玉言,那就相当于护身符。
只要遵纪守法不犯错,官府也要念及皇帝下旨褒奖,不敢拿捏勒索。
何况,这五位还有了上书权,恐怕连官员,也要顾忌一二。
“草民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宗贵和马永振等人叩拜接旨,声音发颤。
虽是较为普通的袍服,但这可是皇帝赏赐,能供在祠堂。
对人眩耀,那也是倍有面儿的。
宣旨颁赏完毕,五人戴上了银质皇家勋章,脸上洋溢着喜悦激动,神态也与刚才大不一样。
吕坤等人重新入座,他才微笑着说道:“万岁有言,商贾只要合法经营,取之有道,便不必自鄙自轻,心怀惴惴。”
“但若见利忘义,卖国害民,朝廷亦有严惩之法。”吕坤声音转为严厉,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下面的商人们。
不管是不是心中凛惧,真的有悔悟自省之心,表面上都是一副恭然受教的模样儿。
不削一棒子,没有威慑力;再给个甜枣,才能老实听话。
吕坤心中冷笑,脸上却还和熙可亲。
对于商贾,他瞧之不起,但皇帝的交代,却还要遵照执行。
当然,这也是利国利民。对他来说,要顾全大局,倒无关喜憎。
“现在,诸位看看朝廷所定的新章程。”吕坤示意随从官吏发下资料,缓缓说道:“万岁有授命,原则不变,细微处可做调整。”
“今日便要商议确定,本官有权颁布实施,再上奏朝廷。”
这是朱翊钧为适应古代的通信速度,而做的创新调整。
他制定出基本框架和原则,细款则留出可灵活调整的空间。
比如马市准入证,也可以叫做进出口许可。
在押金和纳税的数额上,便有上下限。
而原则,就是按照各马市的抚赏银,不能亏,只能赚。
至于赚多赚少,朱翊钧着眼长远,并不急功近利。
众商贾仔细阅看着手中的章程,免不得窃窃私语,各有所思。
吕坤起身暂离,处理些公务,也给商人们留出更自由讨论的氛围。
见官员离开,商人们松了口气,商量议论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自报出边所携商货价值,缴纳五成至一倍的出关税;入边亦是如此,缴税三成至五成————”
“自己报价,这岂不是””
“你疯了,没看到下面的,虚报偷税漏税者,重罚十倍商货所值,废除入关许可————”
“还有这呢,举报走私叛国者有奖,抄没家财可得半成————举报偷税漏税者,可得罚没两成。”
在后世,自己申报纳税很正常,当然也少不了虚报偷漏。
古代更是不好监督,但朱翊钧相信财帛动人心这个千古真理。
有重罚,还有重奖。
那些想违法乱纪、偷税漏税的商贾,就要算一笔帐。
是偷逃那点税占便宜,还是被抓住重罚的风险大?
自己家产成贯,那些伙计帐房会不会惦记?
若是举报成功,那这辈子都够花了。
而这,正是朱翊钧要达到的目的。
让不法者人人自危,在广大渴望发财的人民群众的雪亮眼睛下,无所遁形。
“看这,也不用自己申报,建起商会,有商会评估机构估价申报。”
“如此,就不用担心出现少报偷税。即便出了事,自己也没责任。”
“商会倒不稀奇,创建起来也不算困难。”
“正好有谢兄、马兄等受到万岁嘉励,请他们主持商会,与官府打交道亦方便,如何啊?”
“某赞同,恐怕这也是朝廷之意。”
众商人读着文档资料,终于融会贯通,明白了朝廷的用意。
皇帝确实爱财,但也没有杀鸡取卵,而是着眼长远。
商会是肯定要创建的,马市准入制和提高税额,也确实让他们少赚了钱。
但他们也不用担心朝廷再收拾他们,至少暂时无事了。
与整日愁虑不安、抄家灭门相比,这已经能稍微宽心,睡个好觉。
吕坤在不远处的房间内,处理着公务。
一个吏员报名而入,躬身禀报着前厅的情况。
吕坤轻轻颌首,又命吏员继续旁听。
“陛下此举,不仅能省下朝廷的抚赏银,还能赢馀十数万,甚至是几十万两。”
“如此,山西驻军的饷银便不用朝廷拔调。”
吕坤沉吟着,想到陛下交代的桩桩工作,不禁又轻抚眉心。
整顿晋商只是第一步,作为升任巡抚的考验。
接下来,山西的诸项新政便要加快实施,不管是宗藩条例,还是县设监察御史。
大明共有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每个县设一个监察御史。
再加之省、府、州这三级,差不多要增加近两千多个官职。
但吕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