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还是原来的天空,街道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放假回家的孙忠却是脚步轻快,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
入伍已五年,孙忠还是头一次拿到了足额的军饷。
而且,还补发了四个月的饷银,作为以往欠饷的补偿。
五两银币,这可相当于他以前大半年才可能拿到的饷银。
“兵部派饷官常驻军队,月发饷票到士兵手中,可凭票到城内银行换银。”
“如果能长久这样,再不担心被克扣饷银了。”
孙忠看到了希望,从袍泽身上也看到了他们的喜悦激动,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光。
是的,他也感觉到了心中的亮堂。
听着不断传来的买卖铺户伙计们的吆喝声,孙忠停下了脚步。
“几年了,母亲和老婆孩子也没穿上新衣服,补丁撂补丁。”孙忠心中愧疚,估算了下手中的钱财,迈步向布店走去。
这几天城里的商铺都在大促销,边军发饷,且很优厚。
商人的精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都知道普通边军苦,饷粮不能领到足额,日子过得紧巴巴。
一下子发了这么多饷银,士兵们肯定要消费。
不管是改善伙食,还是添置家用,都能让商家赚上一笔。
孙忠买了一匹花布,又割了几斤肉,买了一罐荤油,些许的盐巴,二三十斤米面,才兴冲冲地出了城,向郊区的村子走去。
古代人行路全靠两条腿,甚至很多百姓都是打赤脚,不穿鞋。
应该是长期劳作的关系,个个都有铁脚板。
碰上赶集啥的,扛半头猪走十几里路,也是平常。
时近中午,孙忠已经看到了村落的影子。
想到妻儿,他的心头热切,疲累似乎也消失,愈发加快了脚步。
“孙哥回来啦!”有相熟的村民打着招呼。
孙忠笑着回应着,只稍停顿一下,便急着离去。
熟悉的院子映入了视线,土坯茅草苫顶的房子好象又破旧了不少。
走到院门前,孙忠看到了两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坐在院子里发呆。
“阿牛,英儿。”孙忠推开院门,便急切地叫着儿女的名字。
阿牛和英儿愁眉苦脸,饿着肚子等母亲挖野菜回来。
听到呼唤,赶忙转头去看。
“爹,爹。”
阿牛最先反应过来,跳起身跑了过去。
英儿还小,愣了一会儿,也咧开小嘴嘻笑着奔了过去。
孙忠心花怒放,放下背着扛着的东西,抱了抱儿子,放下又抱起了闺女。
听到外面的声音,母亲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是儿子,喜出望外。
“娘,儿子回来了。”孙忠放下女儿,上前扶着母亲。
“回来好,回来好啊!”母亲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不停。
孙忠看着母亲又显苍老瘦削的脸庞,鼻子有些发酸,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没落下泪来。
“桂枝快回来了,挖回野菜就做饭。”母亲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一天两顿饭,本来中午是不吃的。可儿子回来,怎么也不能饿着肚子。
孙忠赶忙把放下的东西拿起来,笑着对母亲说道:“娘,儿子发饷啦,咱们能吃上饱饭了。”
母亲有些愣怔,旋即便埋怨道:“发了饷银,也不能这般造害。买粮也罢了,又是布,又是肉的,你一”
“娘,放心吧!”孙忠一边把东西往屋里搬,一边笑着做着解释。
“以后每月都会按时发饷,儿子在军中也没什么花费,一两银子呢,够家里吃喝。”
孙忠看着瘦弱,见到米面肉又眼里放光、直咽唾沫的儿女,鼻子又酸了。
他放下东西,便赶忙去烧水煮饭。
时间不大,米香味便飘了出来。两个孩子馋涎欲滴,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陈桂枝拖着疲惫又沉重的步子,走到了院门,便看到升起的炊烟。
“娘,你回来了。”
“娘,爹回来了。”
两个孩子看到娘亲,高兴地跑过来。
阿牛帮着拎装野菜的篮子,女儿拉着母亲的衣袖,嘻笑着你一言我一语。
桂枝心中惊喜,抚着儿女的头,浑身的疲累也一扫而空。
“娘,爹买了米面,还有肉。”
“娘,爹买了花布,要做新衣裳。”
孩子们拉着母亲进房看,增添着全家人的喜悦。
而在大同周边,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这样欢欣团聚的场面。
成千上万领到足额饷银,请假归家的士兵家中,都是欢声笑语。
京城,皇宫。
朱翊钧正在召见戚继光派来的将领,共有三位,王必迪、戚金和沉有容。
与吴惟忠资历战功相仿,王必迪也是戚继光看重并悉心栽培的大将。
历史上的抗倭援朝作战中,吴惟忠、骆尚志和王必迪,并称为“南兵三营将”。
而南军在作战中,虽然兵力不多,却是居功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