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平倭之战的戚家军的将领,水战陆战都能胜任。
这从战后将领们的去向,便看得清楚明白。
有城寨的守将,也有沿海的水师将领。
王必迪、戚金和沉有容有些不明所以,都谨慎地没有马上作出回答。
朱翊钧笑了笑,说道:“沉卿,出身沿海,想必是懂操船水战的吧?”
沉有容赶忙躬身禀道:“回万岁,微臣确实不惧波涛。但要说精于水战,恐有负陛下重托。”
朱翊钧摆了摆手,说道:“无妨。那朕便委沉卿登莱水师总兵一职。”
沉有容跪倒谢恩,心里还是甚为疑惑。
当时的辽东,只是都司,隶于山东管辖。
所以,登莱水师与辽东水师,几乎是一体。
而且,登莱水师是有船有兵,由沉有容接任后,进行整顿,比重建辽东水师更加快捷。
朱翊钧微笑颌首,又对王必迪说道:“王卿前去宁锦,整顿边军。待戚将军扫边之后,便可移驻辽西。”
“戚金,率所领将校,入京营加紧训练军队。”
待众将领旨退下,朱翊钧才松了一口气。
京营整顿已初见成效,裁弱留强,足额饷粮,正在加紧训练,风貌为之一新。
作为大明的机动兵力,朱翊钧准备在重新装备训练好后,出边打击蒙古诸部。
以战代练,也让京营官兵增长实战经验。
同时,蓟镇扩军,辽东军队整训,也将使明军实力大增,具备主动出击的条件。
而各边镇的核验兵员、发放饷票、换装训练等工作,也将在今年年底前完成。
尽管对右翼蒙古诸部,还是维持目前的安抚政策。
但从长远计划中,朱翊钧还是要对其用兵,彻底收服的。
近两三年,明军的主要战略重心在辽东,要彻底打出一个安定的生存环镜。
毕竟,辽东安危,关系到朱翊钧将来的大战略,能否顺利实施。
而重新向辽东投入人力物力财力,也是纠正弥补明朝战略失误的必须之策。
辽东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区,地理环境优势明显:
四季分明、土地肥沃等条件利于人丁兴旺;
日照丰富、雨量充沛等条件利于农作物生长;
冬长夏暖、东湿西干等条件利于饲养耐力较强的优质战马;
辽河、浑河、大凌河等三百多条大大小小的河流,为农业灌溉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而发端于内蒙古高原的山脉,以及长白山支脉,又形成了一道守卫辽东的天然屏障。
只不过,辽东与中原仅有一条狭长的辽西走廊相连。
一旦中原动乱,或是辽西走廊被切断,就容易催生出割据政权。
而中原王朝历来的威胁,基本上都来自于北方游牧民族,还有经略西域的重任。
如果辽东不稳,中原王朝就会陷入首尾难顾的困境。
隋唐两代,都有明君,看到了关键,才有灭高句丽的执念。
大明初建,朱元璋就意识到掌控辽东的重要性。
就在徐达占领元大都后不久,太祖就命马云和叶旺攻占辽东。
而且,朱元璋还曾遣使告诫马云和叶旺:“沧海之东,辽(东)为首疆,中夏即宁,斯必戍守。”
有益于朝廷的支持,到了洪武九年,辽东已初步呈现出繁荣之景。
人口由元末的十万增加到了五十万,农业生产也恢复到一定的水平,辽阳还成为了明代四大冶铁中心之一。
但到了洪武十年,明太祖朱元璋却下诏废黜辽东地区的府县,仅留下卫所。
大明之前,强盛的中原王朝都会采取移民实边、设立郡县、直接管辖等措施来经营辽东。
其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旷土寡民难以养军”、地旷兵寡难以守卫等问题。
而朱元璋废黜府县、不移民实边,就成了明初经营辽东的两大失策,也中断了辽东的快速发展期。
到了永乐和弘治时期,朝廷对辽东的经营更是接连失策。
朱棣将宁王从大宁迁至南昌,导致辽东面向蒙古高原的防御出现巨大漏洞;
明宣宗允许招降的熟女真诸部内迁,长白山支脉的天然屏障也失去作用;
明宣宗将开平卫内迁,导致长城以北防御体系彻底瓦解,边防前哨尽失。
明孝宗时期户部尚书叶淇对开中制进行改革,史称开中折色制。
此举导致了包括辽东在内的所有大明边防重镇的商屯、民屯都败坏殆尽。
由于辽东未设府县、未移民实边,问题尤为突出。
在李成梁任辽东总兵前,辽东民生凋敝、士气低迷、守备空虚、军户不断逃亡。
这些严重问题,导致辽东明军在抵抗土蛮和女真诸部的入侵中连连战败。
十年时间,竟有三任辽东总兵战死,以至于出现了“海、见诸部日强,皆建国称汗”的局面。
当时的形势,可谓危如累卵,大明离失去辽东,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在李成梁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