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广宁。
李成梁刚刚看过皇帝的书信,心情愉悦。
平灭古勒寨,报捷京师后,皇帝大为赞赏,记功颁赏,颇多勉励之语。
“离封侯又进了一步啊!”李成梁喝着茶水,知道仅凭此功,肯定不能达成心愿。
“等戚老虎驻防辽西,辽镇扩军完毕,某便能不断出边扫虏,累功而进。”
分镇计划已定,戚继光坐镇广宁,李成梁改镇辽阳。
如此一来,两镇便隔着辽河套,护住了大半个辽东。
移边实边,改府县制,废军户制,行募兵制等政策,便能够顺利实施。
按照朱翊钧和戚继光、李成梁的商议,辽东明军的编制,明军将扩充至十六万。
这还不是最终的目标,在三年内,辽东明军将达到二十万之众。
五到十年,辽东明军要超过三十万,人口过百万。
“万岁真是雄图大志,魄力非凡哪!”
李成梁估算着要达到这个目标,投入的钱粮将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
“看来,万岁不仅要扫平北虏,还要彻底平灭女真人。”李成梁不知道这将是对付倭人的大军,只能作此猜想。
正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如柏大步走了进来,呈上了情报。
“父亲,努尔哈赤出现了。”李如柏急着说道:“他乃是觉昌安的孙子,请执尼堪外兰,为其祖父、父亲偿命。”
李成梁皱着眉头,打开情报阅看。
老奴时年二十五岁,闻听古勒寨被破,祖父父亲皆死于城中。
他不敢向大明叫嚣,便诿过于尼堪外兰,指责其唆使明军杀害父、祖。
按照李成梁的脾气,一个小小蛮夷,肯定要斥责怒骂。
而且,象这样的小事,边将即可回复处理。
如果不是他命令手下注意叫努尔哈赤的蛮夷,也根本不会呈递到他这里。
“若不是万岁提过,几道赦书就打发了。”李如柏在旁说道:“或是严词切责,命其安分。”
在李如柏看来,什么觉昌安、塔克世,死就死了。
努尔哈赤要说法,也不过是想捞点好处,随便给点抚恤就完了。
“急奏朝廷,请万岁定夺吧!”李成梁不清楚皇帝的意思,谨慎地说道。
如果皇帝看好,想用这个蛮夷,可能会让努尔哈赤继承其祖父的官职。
那他再给点好处,让皇帝满意就是。
李如柏点头赞同,说道:“父亲所言极是,由万岁决定最好。”
李成梁微眯了下眼睛,说道:“做好两手准备,查探清楚。若万岁不是招抚重用,行动起来也不会延沓。”
李如柏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恍然之色,说道:“陛下似要重用尼堪外兰,这努尔哈赤可能要除之。”
李成梁点了点头,微笑道:“尽管不知万岁从何得知努尔哈赤之名,但对女真人的招抚之策,却将有大变。”
“辽东扩军,反击北虏,女真人亦要灭之。但在此之前,还要利用女真人。”
朝廷发放敕书的政策有很大的调整,等到扩军完毕,想要敕书,便要出人出马打击北虏。
恩惠不是白给的,白给就不会珍惜。
既然招抚女真人对付北虏的初衷,已经失去作用。
那不如重打鼓另开张,不再白白供养女真人。
如果肯听朝廷安排调派,就扔两块骨头。
违逆或是敢侵扰辽东,那就雷霆打击。
只要军力够强,对北虏挞虏自不用再假以颜色。
李成梁知道皇帝的决心,自然也要依此计划行事。
“军情司还在侦察朝鲜的情报?”李成梁有些迷惑,朝鲜一向恭顺,不知为何让万岁如此关注。
李如柏赶忙答道:“据孩儿所知,军情司确实从军中调了数十原籍朝鲜的官兵。”
李成梁捋着胡须,思索半晌也不得要领。
“去吧,抓紧侦察刺探赫图阿拉的情报。”李成梁挥了挥手,命李如柏退下。
皇帝行事有些高深莫测,这让李成梁心中凛惧。
想到陛见时,万岁反复告诫的养寇自重之语,李成梁更是惕然。
其实,李成梁养寇自重的心思起于张居正被清算,戚继光被压制迫害之后。
而他也受到了牵连,丢掉了全部官职,仅剩宁远伯一个空爵达十年之久。
但现在有皇帝的警诫,形势又大为不同,自是不会也不敢生出此等心思。
杀人立威,是最见效果的手段。
皇帝反腐肃贪、整屯吏治的决心已彰显于世。
不管是不是一阵风,都震慑了官场,改变了风气。
点验军镇编制,足额发放饷粮,使得将领军官也心中惴惴,不敢在此风头上被抓住把柄。
而军队又开始配置隶属兵部,只管发放饷票、纠察军纪的后勤官员和宪兵。
军镇的将领们权力被分薄,只管练兵和打仗。
朝廷又扩大武学,开始分批抽调各军镇中下级军官入武学进修。
从文官到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