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著苏媚那张满是“我看好你哦”的俏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二爷一辈子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那是什么事?把一个破社团打造成东海县第一黑公司吗?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被自己否定了。
“额好像也不是,不行。”陈默摇了摇头,把瓶子里最后一口冰红茶灌进嘴里,將那股荒诞感强行压了下去。
苏媚的逻辑,是典型的江湖逻辑: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龙兴社在壮大,在变强,过程和手段都不重要。
可陈默在乎。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在法务部天天跟合同条款抠字眼的社畜,遵纪守法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他可以利用信息差赚钱,可以钻规则的空子,但绝不能越过那条红线。
“走吧,回公司。”陈默把空瓶子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转身就走,不再给苏媚继续“开导”他的机会。
苏媚看著他决绝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少当家,果然和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不一样。
这才有意思。
与此同时,龙兴社一楼大厅。
那群听完课还处在兴奋状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有的继续去收货,有的去外面训练,有的则聚在一起,激动地復盘著孟大状刚才讲的课程,甚至主动捧著那本厚厚的刑法,如饥似渴的摄入著知识。
孟车被眾人簇拥著,享受了片刻的人生巔峰后,发现了一个尷尬的问题。
课讲完了,然后呢?
他现在是公司的法律顾问,月薪五千,可他连个办公桌都没有。
实际上,就是陈默忘记安排了。、
手下这群兄弟们自主性比较强,別说办公桌了,不蹲在地上一边抽菸一边打牌就不错了,根本不需要陈默安排。
毕竟公司都破成这样了,能干乾净净的就不错了。
而孟车不同,他现在的心態还是那种社畜的心態,领导不安排工位,他是真不知道去哪啊。
就在他局促不安,不知道自己该站著还是该坐著的时候,李天齐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孟大状,来来来,跟我来,到后院抽根烟,聊聊。”
孟车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小楼后院的一个角落。
这里堆著些废弃的建材,一股尘土味,有些是顺手收回来的留著卖废品,有的是十几年前装修剩下的。
李天齐散了根烟,不贵,群子,但他亲自给孟车点上,姿態放得极低。
“孟大状,”李天齐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社会人特有的諂媚和精明,
“我这情况,您也看在眼里。我是降將,您呢,是我冒死举荐进来的。不夸张地说,咱俩现在,就是龙兴社的两个新人蛋子,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孟车吸了口烟,呛得直咳嗽,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他今天这一堂课,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月薪五千,比李虎和苏媚这两位元老重臣都高。
这不叫恩宠,这叫催命符。
要是拿不出相应的价值,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当成“诈骗犯”,然后被李虎“送去派出所”——至於用什么方式送,他不敢想。
他刚才才教完呢,怎么把人办了,他可不想有一天自己也亲身体验一下。
根据他的试探,他现在大致摸清了龙兴社的人员架构:
已故的老当家二爷,不过这位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只能算个精神领袖,甚至提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真正的一把手,神秘莫测、疑似私生子上位的少当家陈默。
然后就是社团的两根顶樑柱:武有红棍李虎,文有白纸扇苏媚。这两人是二爷的养子养女,是陈默的左膀右右臂,根正苗黑的老资格。
再往下,是王大力那样的核心元老。
最后,才是他,和李天齐这二十多个刚投降过来的高中生和职中生。
层级分明,壁垒森严。
“拉帮结派,不好吧?”孟车迟疑地开口,试探道,“虎哥可是少当家的义兄,真要论起来”
“谁说要对付虎哥了?!”李天齐急得差点跳起来,“我还等著虎哥什么时候心情好,教我两招呢!孟大状,你可千万別误会!少当家讲义气,饶了我一条命,我李天齐这辈子要是敢背叛龙兴,天打五雷轰!”
他发完毒誓,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的意思是,咱们新人要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才能立功啊!”
李天齐虽然不介意自己上面有个真大哥罩著,但也不意味著他想一直当个小嘍囉。
“您想想,”李天齐掰著手指头给他分析,“武力这块,有虎哥和大力哥压著,咱们连边都摸不著。可这智力活儿,以前只有媚姐一个人。现在您来了,这就是一个新山头啊!”
“可媚姐也是老资格,”孟车苦笑道,“我怎么跟她爭?”
“不是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