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张彪的心臟。
张彪彻底炸了。
他混了二十年,从街头砍到开桑拿会所,靠的就是一个“狠”字。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被人砍,但他无法接受这种猫戏老鼠般的羞辱。
尤其对方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我操你妈的!”张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老子今天不把你剁碎了餵狗,我张字倒著写!给我滚蛋,现在就滚,不然”
陈默没等他说完,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偏了偏头,看向身旁的王大力。
“录上了吗?”
王大力憨厚地一笑,拍了拍怀里的相机:“少当家,高清的,带夜视功能 。”
“很好。”陈默点点头,然后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暴怒的张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正在按剧本表演的演员。
他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李天齐心领神会,立刻將那个铁皮大喇叭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质都从諂媚的跟班,变成了一个神圣的传令官。
“滋——!”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李天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警告!对面的人员听好了!此地为龙兴社公司的合法私有財產,你们手持管制刀具,聚眾威胁,已经严重触犯了相关法律法规!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张彪和他身后的小弟们都听傻了。
打架之前,还得先念段广播?
“警告一次!”李天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张彪的怒火被这荒诞的一幕搞得有点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耍他!
“少他妈放屁!给老子砍!”张彪怒吼一声,率先提著西瓜刀冲了上来。
“警告两次!”李天齐不为所动,继续声嘶力竭。
张彪身后的二十多个混混被老大的行动带动,也跟著怪叫著往前冲,西瓜刀和钢管在夜色下划出杂乱的轨跡。
“第三次警告!”李天齐喊完最后一句,猛地將喇叭往旁边一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对著身后黑压压的兄弟们振臂高呼:
“ok了!兄弟们!他妈的动手了!上!”
“吼!”
近五十名龙兴社成员,在得到“开火许可”的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迎著张彪那二十来號人就冲了上去。
两股人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但预想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张彪一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龙兴社成员,对方却不闪不避,只是用手中的棒球棍往上一架。
“鐺!”
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张彪虎口发麻,西瓜刀差点脱手。
而他看准的下一个目標,却被旁边衝上来的另一个龙兴社成员,一棍子精准地敲在了膝盖侧面的软肉上。
“嗷!”
那小弟惨叫一声,整条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整个场面,乱,但又透著一种诡异的章法。
张彪这边的人,拿著刀乱砍乱劈,毫无配合,全凭一股血勇。
而龙兴社那边,虽然人数占优,却根本没人用棍子去砸对方的脑袋或者后心,他们的攻击目標出奇的一致——手腕、脚踝、膝盖、肩膀。
全都是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会造成致命伤的部位。
李天齐没衝上去,他捡起大喇叭,像个战地指挥官一样在后面嘶吼:
“都听好了!少当家的规矩!不能致人伤残!想想孟大状的培训课!打哪儿不犯法,打哪儿只算互殴!把傢伙都给老子干掉!”
更离谱的是,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一把抢过李天齐手里的大喇叭,脸上带著一种学者般的狂热,对著混乱的战场现场普法:
“注意!根据97年《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的立案標准是轻伤!你们的攻击要精准控制在轻微伤的范畴內!击打对方非要害部位,造成暂时性功能障碍,但不足以构成轻伤的,在司法实践中,可被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不以犯罪论处!”
“敲手腕!让他握不住刀!这是解除对方武装,属於正当防卫的范畴!”
“打膝盖侧面!破坏他的行动力,防止侵害扩大!同样是正当防卫!”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制止不法侵害,不是扩大斗殴!所有动作,都要为了这个崇高的法律目的服务!”
孟车的声音通过大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龙兴社的成员们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下手更黑,也更“专业”了。
“砰!”王大力一棍子砸在一个混混的肩膀上,对方吃痛,手里的钢管噹啷落地。王大力顺势一脚把他踹翻,嘴里还念念有词:“制止不法侵害!”
“啪!”另一个龙兴社小弟用棒球棍抽在对方的手腕上,西瓜刀飞了出去。他也跟著喊:“防止侵害扩大!”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