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会三十號人从龙兴社那栋楼里出来,钻进金杯车,谁也没说话。车开出两条街,在一个僻静的公园边上停下。
山猫,代號001,回头看了一眼满车失魂落魄的兄弟。
“都哑巴了?”
没人吭声。
沈涛,代號002,从后视镜里看著自己发白的脸,咬了咬牙:“猫哥,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山猫从车座底下摸出一根撬棍,“陈少当家的剧本,咱们得演全套了。”
他把撬棍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兄弟:“来,照我胳膊上来一下。別打骨头,要看著狠,但別真废了。”
那兄弟拿著撬棍,手抖得厉害:“猫哥,我我不敢。”
“妈的,不敢?”山猫一把抢过撬棍,塞到另一个手里,“你来!就当这是三十万!一棍子下去,三十万!”
那人眼睛一红,闭上眼,一棍子就挥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山猫的左臂立刻就青了,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硬是没吭声,只喘著粗气:“都他妈看什么?学著点!咱们这是刚从四百多人的阵仗里杀出来的,身上没点彩,谁信?”
车厢里,眾人面面相覷。
几秒后,一个狠人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水果刀,对著自己不常用那只手的大臂外侧,眼一闭,心一横,划了下去。
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草!”他疼得直咧嘴,却又带著点疯劲儿,“这样够真了吧?”
这一刀,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车里乱了起来。
“你轻点!別往脸上招呼!”
<
“我这衬衫是新的”
“新个屁!砸!用力!”
公园边上,一辆金杯车疯狂摇晃,里面传出阵阵闷响和压抑的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演什么b级片。
十几分钟后,车门拉开。
三十个鼻青脸肿、衣衫襤褸,身上掛著血的“好汉”,互相搀扶著下了车,那模样,悽惨得就像刚从战场回来。
“行了。”山猫捂著胳膊,满意地点点头,“走,回去交差。”
市中心,那家高档海鲜酒楼。
还是那个包厢,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豹哥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旁边坐著一个穿著白色休閒西装的年轻人,正是安成。
山猫和沈涛带著一眾“残兵败將”站在包厢中央,一个个低著头,活像一群斗败的公鸡。
“说。”豹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怎么回事?”
山猫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后怕和不甘:“豹哥,大少爷我们栽了。
他把陈默教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那龙兴社他妈的就是个疯人院!我们刚到大学城,就被他们两百多號人堵了!那帮人手里拿的傢伙,什么高压水枪,防爆盾,跟正规军似的!我们三十个兄弟拼死才衝出来”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只是他们的一个分部!他们听说我们是忠义会的人,当场就急了眼,直接从东海县又调了两百多號人过来!”
山猫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
“四百多个人豹哥,整整四百多个人!把补习班那条街围得水泄不通!那场面,我我混了十几年,从没见过!”
“要不是怕咱们忠义会报復,他们都得把我们都留下,后来他们派了个小弟跟我们谈判了,说大学城他们不扩张势力了,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安成原本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擦著眼镜。听到这,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豹哥更是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四百多个人?你他妈是不是被人打傻了?”
安成也皱起了眉,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审视和怀疑。
一个县城来的社团,拉出四百多號人?还都是装备精良的打手?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一个豹哥的小弟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豹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他缓缓坐下,看著山猫,眼神复杂。
安成看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豹哥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大少爷我们派去东海县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那边都传疯了。”
“说龙兴社新来的那个少当家,是个狠人。不仅把龙义会整个给端了,连带城南、城西好几个老牌势力,要么被送进去,要么就直接人间蒸发了”
“龙义会的老大王猛,手底下巔峰期不下三百人,比我这四堂口的人都多。就因为挡了龙兴社的路,现在还在局子里等著吃花生米呢。”
“还有人说说那个少当家,手上至少有两位数的人命”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安成和豹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虽然四百多號人听著离谱,但龙义会覆灭是真的,几个老大被送进去也是真的。
这他妈是碰上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