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电话,安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惊恐和哭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直起腰,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扶了扶鼻樑,像是在推一副看不见的眼镜。
“简单。”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志得意满的冷静。
“太简单了。”
“先激怒大哥,让他打我。再借著这股委屈,去找安难的麻烦,故意被他打。然后,再把这两件事,揉在一起,分別告诉大哥和老爹。”
“大哥刚上位,最重脸面,自己的亲弟弟被一个野种打了,他能忍?肯定要带人来找场子。”
“老爹那边,本来就因为钱彪的事对龙兴社窝著一肚子火。现在一听野儿子勾结外人,还要打上门来,这火,不就彻底点著了?”
“我听说,龙兴社那个少当家,很看好安难这个贱种。大哥带人过来,安难肯定打不过,到时候一定会向龙兴社求援。”
“龙兴社倾巢而出,大哥那两百来號人,够看吗?肯定要被打得落花流水。”
“等大哥也被打残了,他只能去找老爹。到时候,就是我们整个忠义会,和龙兴社的全面开战。”
安越的嘴角,扯出一个和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完全不符的,冰冷的弧度。
“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忠义会,二堂口。
安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满脸怒容。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旁边的山猫,低著头,一言不发。
“一个野种,也敢动我安成的人!”安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之前和龙兴社那个什么“互不侵犯”的口头约定,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面子。
现在什么都没他这个新任堂主的面子重要!
“山猫!”
“在,大少爷。”
“召集人手!所有能打的,全都给我叫上!”安成指著大学城的方向,“今天,我就让那个野种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山猫心里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少爷,大学城毕竟是龙兴社的地盘,我们这么过去,是不是”
“龙兴社?”安成冷笑一声,“我给他们脸,他们不要脸!现在是他们的人,先动的手!这事传出去,理也在我们这边!怕什么!”
“是。”山猫不再劝。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一边召集人手,一边悄悄拿出另一部手机。
屏幕解锁,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了出去。
收件人:少当家。
內容只有一句话。
“安成率两百人,正前往大学城,目標,安难。”
陈默的诺基亚震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屏幕上简短地显示著一行字。
他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当回事。这消息没头没尾的,只有个结果,连个起因都没有。
还好,他不只有一个线人。
陈默拿出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样式更老旧,只能打电话和发简讯。开机后,十几条內容相近的简讯,在几分钟內陆陆续续地涌了进来。
这些都是他在忠义会安插的“联络员”发来的。
他一条条翻看,把这些零散的情报在脑子里拼凑起来。
事情的轮廓,很快就清晰了。
安成刚当上堂主,他弟弟安越不服气,先是自己作死被亲爹和亲哥打了一顿,然后跑去大学城找安难的茬,结果又被打了。最后,安越这个蠢货添油加醋地回去一告状,成功把安成给点著了。
陈默看完,觉得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家子没一个聪明的。
不过,安难现在名义上是龙兴社的附属势力。
整个大学城,现在都是他说了算。那些小混混想在街上约个架,都得提前找人来龙兴社分部报备一声,问问合不合规矩。
现在忠义会的人,直接带著两百號人杀过来,要动他罩著的人。
这要是不管,他龙兴社以后还怎么在这片立足?传出去,別人只会觉得龙兴社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下。
陈默拨通了职中那边负责人阿飞的电话。
“安难被人堵了,忠义会的人。你现在立刻带上我们所有在学校的人,大概五六十个,马上去后街找安难。”
电话那头的阿飞愣了一下,立刻应声:“是,少当家!”
“找到人之后,別跟他们硬碰硬。带著安难和他那些小弟,直接往分部大楼这边撤。我们会过去接应你们。”陈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货物运输。
“明白!”
掛了电话,陈默又给李虎和李天齐分別发了条简讯。
紧急召集令。
星龙商场,一楼。
收银员林悦正手脚麻利地给一位顾客结帐。旁边的7號收银台,一个长相很精神的小伙子,脸上掛著標准的服务微笑。
突然,小伙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