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没钱,你混什么社会?”
陈默像是来了兴致,对著安行普及起了自家的“企业文化”。
“我这里,弟兄们每个月至少两千块钱工资,还有五险一金。年终有奖金,逢年过节有福利。”
“我们公司,光是每月的固定开销,都够你这整个堂口喝一壶了。”
“两千一百万,很多吗?我们几个月就能挣回来。”
安行彻底愣住了。
他身后的马金山和豹哥,也全都愣住了。
混社会的,有几个真有钱的?
大部分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手头有点钱,不是吃了喝了,就是拿去赌了。
別说两千一百万,就算把他们整个忠义会所有人的存款加在一起,再把安行的老宅子卖了,能不能凑齐这个数,都得打个问號。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对面这个年轻人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游戏。
人家是在开公司,是在做生意。
而他们,还停留在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的原始阶段。
就在安行脸色涨红,被羞辱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直站在安成身边,负责“看守”的山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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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暴起,一个错身就到了旁边孟车的身后,手臂闪电般从后面勒住了孟车的脖子。
孟车正在用手机录像,根本没防备,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別动!”山猫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都他妈別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龙兴社这边的人,全都看向了陈默,等他下令。
忠义会那边,则是又惊又喜。
“放了大少爷!”山朝勒著孟车,一步步后退,眼睛死死地盯著陈默,“不然我杀了他!”
被他勒住的孟车,脸色涨红,手脚並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看起来痛苦无比。
被辣椒水喷得半死不活的安成,此刻也恢復了一些神智。
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到山猫为了救自己,竟然不惜劫持对方的重要人物,跟整个龙兴社对峙,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忠臣!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在所有人都拋弃自己的时候,只有山猫,只有他,还记著自己这个大少爷!
安成在心里,已经暗暗发誓。
山猫,我没看错你!今天我若能逃过此劫,来日,我当上忠义会会长,忠义会副会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陈默看著山猫,没说话。
李虎和李天齐也没动,只是眼神都变得很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猫和被他勒住的孟车身上。
气氛凝固。
安成在地上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对山猫的感激,又多了几分敬佩。
好兄弟,不光忠心,还他妈有脑子!知道抓对方的军师!
安行那颗沉到谷底的心,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猛地向上提了提。他死死盯著被劫持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山猫感觉自己勒著的人,好像有点太平静了。
他低头一看,孟车脸上除了因为窒息有点涨红,表情竟然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这不行啊,人质一点都不配合,戏怎么演下去?
山猫手上加了点力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孟老师,你倒是挣扎一下啊!”
孟车这才如梦初醒,开始很敷衍地用手去掰山猫的胳膊,脚也在地上象徵性地蹬了两下。
山猫急了,又小声提醒:“台词!”
孟车恍然大悟,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又愤怒的表情,对著山猫大喊:“你竟然偷袭!你不是君子!我可是律师!”
声音悲愤交加,充满了知识分子被暴徒挟持时的无助与屈辱。
听到“律师”两个字,安行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他派人去东海县捞钱彪的时候,打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姓孟的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堆陈年旧帐,硬是把一个普通的聚眾斗殴,定性成了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持械伤人,让他儿子至少要在里面多蹲好几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安行看著被山猫死死勒住的孟车,心里竟然生出一股快意。他甚至忍不住想给山猫喝彩。
好!抓得好!
四堂主豹哥,更是满脸的自豪。他看著山猫那悍不畏死的背影,感觉自己脸上都有光。
看见没?这才是我豹子带出来的人!关键时刻,就是顶用!
陈默心里给山猫的演技,默默点了个赞。
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了,都知道给自己加戏,还知道提醒搭档了。不错,这个月的奖金,可以再加五百。
心里虽然满意,但陈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放了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