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越跑了。
他沿著大学城郊区的公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著,不敢停下。
他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那栋楼里,有人在看著他。
他更不敢打车。
天知道下一辆停在他面前的计程车,司机是不是也穿著黑西装,后视镜上掛著金龙头,胸口纹著小金龙。
那种被架在后座中间,一动也不敢动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只能走。
他沿著漆黑的马路,凭著记忆,朝著临海市区的方向,一步步地走。
嘴里那股酸甜苦辣咸的怪味,还顽固地盘踞著,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经。他很渴,嗓子眼像是被火烧过,可他不敢在路边的小卖部买水。
他怕。
他怕那个卖水的老板,也会突然从柜檯下抽出一根甩棍,冷笑著问他:“少当家想见见你。”
夜风吹过,他浑身一个激灵,把衣领拉得更高了些。
他走了一夜。
从月上中天,走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等他终於远远望见忠义会那栋气派的大楼时,他整个人已经和路边的野人没什么区別了。
头髮被露水打湿,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衣服上全是尘土和草叶,脸上被辣椒水刺激出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看起来又脏又滑稽。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守门的小弟看见他,愣了半天,都没敢认。
直到安越用沙哑的嗓子吼了一句“看什么看,不认识我了”,那小弟才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
安越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进了忠义会的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
他没看到几个兄弟,心里还觉得奇怪。
他穿过院子,正准备往自己的住处走,迎面就撞上了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安行。
安行一夜没睡,眼圈发黑,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正在为被抓走的一百多个兄弟和被洗劫的办公室发愁,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这个狼狈不堪的二儿子。
安行愣了一下。
他看著安越这副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样子,闻著他身上那股子餿味,又联想到昨天那场大祸的源头。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你还知道回来?”安行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安越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安行已经认定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肯定是昨天趁乱跑出去,跟狐朋狗友鬼混了一夜,现在才回来。
“你哥被人打得半死不活,一百多个兄弟被抓进了局子,你倒好,在外面玩得挺开心啊!”
安行越说越气,越看安越这副德行越来火。
他没给安越任何解释的机会,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安越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带著,原地转了半圈,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水泥地上。
安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太累了。
被折磨了一整天,又走了一整夜,身体和精神都早已到了极限。
安行的这一巴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行打完之后,还喘著粗气,指著倒在地上的安越骂道:“小兔崽子,还跟我装死?我”
他骂到一半,发现有点不对劲。
地上的安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嘴角还淌著口水。
“起来!”安行上去踹了两脚。
安越还是没反应。
安行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安越鼻子下面探了探。
还有气。
他这才鬆了口气,但紧接著,一股更大的恐慌涌了上来。
老大刚废了半条命,老二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安行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衝著院子里大喊:“来人!快来人!叫救护车!”
安越在医院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医院病房那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
“醒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安越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母亲。
他母亲穿著一身名贵的套装,画著精致的妆容,但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怨气。
安越看著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不管怎么样,妈还是关心自己的。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