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似天然的冰柱、雪堆、岩壁,表层纷纷剥落。
露出下面镶崁着幽火内核的亡灵构造体。
它们是堡垒的外围防御,伪装成环境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三个身影从前方的冰雾中缓缓走出。
左侧是身覆冰甲、手持骨刃的高大骑士。
冰甲缝隙中可见蠕动的黑色血肉。
右侧是披着破烂祭司袍、手持颅骨法杖的女性。
她的歌声直接化为精神尖刺。
而中央————
塞西莉亚的心脏骤然冻结。
那是阿拉斯托尔,“星穹之眼”。
他曾是维吉尔的导师。
也是探索古代冰川遗迹的顶尖权威。
十年前与整个探险队神秘失踪。
此刻,他身穿一尘不染却样式古老的星辰法袍。
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探究神情。
但他眼中没有眼白和瞳孔。
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倒映着整个扭曲星空的幽暗旋涡。
“阿拉斯托尔大师————”
维吉尔的声音干涩无比。
来自导师的恐怖变化比任何亡灵都更冲击他的心神。
阿拉斯托尔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但发出的声音却冰冷、叠加着无数细微回音。
仿佛多人同时在说:“维吉尔————你的星图,画错了方向。”
“真正的未来”,在永恒的沉寂里。”
他没有吟唱咒文,也没有夸张的动作。
只是随意地,将目光投向一名正在急促吟唱护盾咒语的法师。
那名法师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流畅的咒文音节扭曲成了谁也听不懂的、充满喉音和颤栗的诡异呢喃。
他惊骇地瞪大眼睛。
手中的法杖顶端宝石毫无征兆地“啪”一声炸裂。
飞溅的碎片没有向外。
反而象被无形之手操控般,狠狠倒射回来。
嵌入了他的脸颊和胸膛。
阿拉斯托尔又抬起苍白的手指。
对着塞西莉亚身前刚刚凝聚成型的几枚“现实稳定符文”轻轻一拂。
那些由纯粹魔力勾勒、散发着稳固蓝光的符文,就象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
迅速淡化、透明,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它们所依附、加固的那片冰岩,也随之崩解塌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注视。
当那双蕴含扭曲星空的眼眸锁定某人时,被注视者会瞬间僵直,瞳孔涣散。
在他们的意识深处,会“看见”自己的皮肤迅速溃烂流脓。
骨骼发黑碎裂。
灵魂像破布一样被扯离,坠入无边无际、充斥着哀嚎亡魂的冰冷海洋。
那幻象如此真实,带来的绝望如此深邃。
往往需要身旁同伴的猛力推搡或大喝,才能将受害者从那短暂的、却仿佛永恒的精神酷刑中强行拉回。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溃败。
塞西莉亚咬紧牙关,将构筑师的能力发挥到极限。
她不再试图攻击那看似无法触及的阿拉斯托尔。
转而疯狂地在队员们周围布设一个个微型的“净土单元”。
那是她用残存魔力强行撑开的小范围结界。
竭力排斥着外界的死亡侵蚀,为同伴提供短暂而宝贵的喘息窗口。
让他们得以施展出几个基础法术,抵挡亡灵构造体和那个变异骑士的猛攻。
“不要用复杂法术!”
“用光耀!用冲击波!”
她嘶声指挥。
嘴角因魔力透支和抵抗精神侵蚀而渗出鲜血。
“维吉尔,干扰他!”
“干扰他和堡垒深处的连接!”
维吉尔面色惨白如纸。
脑海中亡灵的哀嚎与他试图维持的星象轨迹疯狂冲撞。
他再次举起近乎炸裂的星盘。
不是攻击,而是不顾一切地发动“星轨扰频”。
试图用预言术那一点微弱的力量,去搅乱阿拉斯托尔与这片领域之间那深邃如渊的联系。
亡灵祭司的亵读歌声与他的星象低鸣在空中碰撞。
形成令人头痛欲裂、几欲发疯的错乱音波。
不断有法师倒下。
有的被实体攻击撕碎。
有的则在抵御亡灵记忆洪流时稍稍松懈,便被那绝望吞噬。
眼神瞬间灰败,转而扑向曾经的同伴。
阵线摇摇欲坠。
“必须撤离!”
塞西莉亚感到自己的魔力即将枯竭。
更可怕的是维持理智的那根弦,在无数死亡记忆的冲刷下已绷紧到了极限。
维吉尔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手中星盘彻底化为碎片。
但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嘶声道:“东北方!”
“冰层最薄!”
“下面————有东西!”
“古老的符文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