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鞭在板上划出清淅的线条和箭头。
“野战军骑士,十人一队。你们的任务不是决战,是钓鱼”。在外围利用机动性吸引亡灵注意,把它们引离主脑内核局域。记住三点:绝不恋战、保持距离、优先保存自己。你们的命比一百个骷髅战士值钱。”
骑士们在台下默默点头,眼神锐利。
“植物装甲部队,分为两组。”苏恩的教鞭指向两组不同的标识,“第一组,火力封锁组”。你们的任务是在主脑外围制造死亡地带。豌豆加特林持续扫射,樱桃爆弹复盖轰炸,把亡灵潮水分割、切断。为突击组清出信道。”
“第二组,突击组”。”他的教鞭重重点在战术板最内核的那个红叉上,“你们携带毁灭菇”,从火力组撕开的缺口突入。目标是天灾军团的内核—那个不断转化尸体的天灾祭坛”。摧毁它,整片亡灵大军就可能崩溃。”
他顿了顿。
“突击组需要一名向导,一名能在混乱中感知亡灵能量流动、找到最脆弱路径的人。”
人群后方,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我去。”
众人回头。
冰霜法师吉安娜一那个半年前昏倒在翠玉城外、失去所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名字和零星法术知识的女人一一缓缓走上前。她银白的长发束在脑后,碧蓝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尤豫。
“我能感觉到死亡”的流动。”她平静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根简易的冰晶法杖,“像冰层下的暗流。让我带路。”
苏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好。突击组,由吉安娜向导,直接对我负责。”
他放下教鞭,走到高台边缘。
训练场上,所有战士静默无声。
晨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苏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在想,圣光城两个小时就没了,我们这些人,这些————奇怪的植物装甲,能挡住它们吗?”
他停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我告诉你们,我们能。”
“不是因为我们的城墙比圣光城更高——事实上,我们的城墙大部分还是没有经过附魔的普通城墙。不是因为我们的铠甲更硬吗?——你们看看自己身上,哪一件不是普通的铁甲。”
他抬起手,指向琥珀崖的方向。
“因为我们脚下,是活的土地。因为我们呼吸的,是充满生命能量的空气。
因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劳作,都让这片土地变得更肥沃,更有生机。”
“而天灾军团,它们带来的是什么?是死亡,是腐朽,是把一切活物拖入永恒的冰冷沉寂。”
苏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铮鸣。
“它们要夺走的,不只是一座城。是你们亲手开垦的田地,是你们熬夜建起的房屋,是你们孩子能在夜晚安心玩耍的光苔街道,是你们妻子能在市场买到南方香料的笑脸。”
“它们要的,是把这一切都变成灰烬,变成和北风苔原其他角落一样绝望的冻土!”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今天,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告诉那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翠玉城,不欢迎亡灵。”
寂静。
然后,第一声战吼从野战军队列中爆发。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植物装甲的驾驶员们用力捶打着操控面板,发出沉闷的轰鸣。
阿尔伯特站在台下,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领主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点燃的战士。
他忽然想起荆棘堡旧址上那些晨曦教会牧师麻木的脸。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尼克站在卢森旁边,低声道:“他以前————也这样?”
卢森盯着苏恩,眼神复杂:“不。以前领主大人只是————很聪明,很有想法。但现在————”他摇摇头,“他现在象个真正的统帅。”
苏恩抬起手。
吼声渐息。
“野战军,检查装备。植物装甲部队,最后一遍系统自检。”他的声音恢复平静,“一小时后,出发。”
急行军持续了大半天。
傍晚时分,先锋侦察的“海蘑菇”孢子传回了画面。
苏恩勒住战马,举起拳头。
身后长长的队伍瞬间停下,只有植物装甲关节处藤蔓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们所在的山坡下方,是一片被灰败雾气笼罩的山谷。
谷底中央,那座“血肉溶炉”正在缓缓搏动。
它象一颗巨大的、病变的心脏,表面覆盖着苍白的骨甲和不断渗出血浆的肉膜。
无数骸骨和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被粗大的、血管般的触手卷起,投入顶部张开的巨大腔口。
每一次投入,溶炉就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消化般的咕噜声,然后从底部的裂口排出更多的骷髅战士和蹒跚的食尸鬼。
溶炉周围,十几名亡灵法师悬浮在半空,挥舞骨杖,将暗绿色的能量注入下方列队行进的亡灵方阵。它们在给这些亡灵“充能”。
空气中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