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周虎站在桌旁,语气沉闷:
“老大,这半个月,咱们手下的烟馆、赌坊还有其他产业接连被旁人挑事,地盘几乎缩水近一半,流水比之前少了六成还多,连兄弟们的赏钱都克扣了不少。”
周虎语气顿了顿,抬眼瞟了沉锦鸾蹙起的眉头,小心道:
“哥老会最近放出话来,让道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最好都识点时务,乖乖俯首称臣,不然就挨个清剿。”
“他们这阵子扩张得极猛,地盘抢了一片又一片,隐隐都有压过青衣帮和鸿门势头了。道上都在传,他们底气这么足,背后是洋人在撑腰授意。”
“前些日子放话出来,要江城所有的帮派最好乖乖俯首称臣,不然……不然就得灭门。”
“哥老会?真是群没骨气的东西!”沉锦鸾身子仰在太师椅上,翡翠烟杆递在唇边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阵浓郁的烟雾:
“洋人给他们什么好处,他们就这样为洋人卖命?这帮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沉锦鸾再度将烟杆递在嘴边,含着烟嘴,声音冷漠:“青衣帮那边怎样了?还没回信?”
“回了。”
周虎低垂着眼,语气沉了几分:
“他们近来也不好过,码头货栈接连被人挑事,洋人盯着他们的漕运线死咬不放,正忙着跟上头斡旋,一时抽不出人手驰援。”
“只传了话过来,让咱们先守住地盘,扛过这段,等他们稳住阵脚,自有计较。”
沉锦鸾沉沉吐出一股烟雾,将烟杆抵在额前,脸上竟显出一丝疲惫:“行吧!”
一个月前还势头正盛的海蛟帮,如今彻底困入了一场死局里。
“先守着吧。”沉锦鸾声音低沉,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隔了一阵才抬眼重新看向周虎:
“告诉底下弟兄,把各个场子都看好了,别主动惹事,也别怂了咱海蛟帮在江城的名头。”
周虎低垂眉目,语气疑惑,略有不解:“老大,其实哥老会那边开出的条件比青衣帮好了不少,咱们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什么?”
沉锦鸾猛地抬眼,桃花眼骤然一厉,手中烟杆重重磕在桌沿::
“周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连这点底线都没了?”
“是,我们就是混江湖的小人物,整天争地盘,捞银子。可投降西洋鬼子,卖国求荣去当汉奸,是刨祖坟的缺德事,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周虎身上哆嗦,连忙低垂脑袋:“是,是属下失言,属下看着一众兄弟们受伤不轻,一时糊涂了!”
“滚吧!”
周虎垂头躬身退到门口,反手搭在门把门上,将门合上。
门扉只剩最后一道缝隙时,他抬眼扫过室内,目光黏在沉锦鸾交叠的雪白大腿腿上,眼底的垂涎与阴狠沉沉翻涌。
“咔嗒”一声轻响,帮主室的门彻底合拢,连同周虎那道不善的目光一同掩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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