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远远地看见林骥,眼神一亮,站直身子,噔噔噔,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上下细细打量了林骥两眼,眼里充斥着一抹担忧:
“林伯,昨晚您不在武堂?”
林骥甩了下衣袖,展示着身上崭新的衣物:“哈哈,是不在武堂。”
“哎,这租界不是刚刚划分吗?老头子将城东旧院里的东西收拾了收拾。”林骥摆了摆衣袖,叹了口气,径直往武堂里走。
“咳咳!”顾砚秋轻咳了一声,眼中含着一抹失笑:“林伯,您忘了?您暗劲的实力早就暴露了?”
林骥脚步猛地顿住,轻啧出声。
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林骥重新转过身去讪讪一笑:“到底是年龄大了。”
“林伯,您昨晚儿去了城东吧。昨夜城南大街小巷闯进来许多流民,今晚就听说城东东瀛据点被夜袭了,这事儿和您老有关系吧。”顾砚秋一如既往地直来直去,收起脸上的笑看着林骥。
看了眼顾砚秋英气十足的眉眼,林骥没再隐瞒,这丫头和柳清烛那姑娘可是熟悉得很,这事儿迟早要知道。
“清烛怎么样,没事吧?”顾砚秋担忧地问道,转而低声自语:“好你个柳清烛,有这好事儿居然不喊我。”
林骥缓缓点头,不过他抬眼看向顾砚秋,这丫头一大早就等在武堂门口,肯定有事儿寻他:“顾教习,你等我有事儿?”
顾砚秋微微点头,从素色练功服的暗袋里掏出一封牛皮纸包裹的信缄来,她摊开信缄,递在林骥面前。
林骥疑惑地看去,信缄上字迹娟秀,还有些沧桑。
是一份家书。
一份顾砚秋家里来的书信。
书信中满满是对女儿的思念与挂怀。
最后是一份诧异、震惊、不解、期待。
“砚秋,你不是在拿你娘开玩笑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顾砚秋轻轻抬起手指从林骥手中拿过信缄:“林伯,我和武堂借了一辆汽车,我和校长告了假,咱们上午就出发。”
“上午?”
林骥猛地抬眼,心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真要见到孙女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自家孙女。
“是的,我家在隔壁忻城,武堂又没配司机给咱们,我车技还不大熟练,咱们得立即出发,速度快些,晚上咱们还能赶回武堂。”顾砚秋说着已经率先朝武堂走去。
“好,好!”林骥连声答应,跟着柳清烛走向武堂后院。
后院车棚内。
放着几辆黑色别克汽车。
林骥跟着顾砚秋径直走向其中一辆。
“咕隆!”
“咕隆!”
顾砚秋看样子的确很生疏,连着两下没将车子打着火。
副驾驶上林骥缓缓开口:“别着急,先踩离合,再挂空档,再点火。”
顾砚秋疑惑看了林骥一眼,扭头按林骥说的操作起来。
“轰隆!”
车辆发动了起来。
顾砚秋脸上一喜,扭头看向林骥:“林伯,你会开车?”
林骥也不觉老脸羞红,看着汽车中控上的按键:“倒是会些。”
“您倒是又谦虚。”顾砚秋发动汽车,车子缓缓朝城外驶去。
……
督军府中。
司令陈天泽在会议室内来回踱步。
“司令,省城来电。”
副官捧着一个拨号电话端在了他面前。
“喂,将军。”
陈泽天忙接过电话,电话那头响起沉闷的厉喝声:
“陈泽天,一个小小的江城,你也看不好?”
“弄这么多乱子出来。”
“你可知道景仁殿下是最有希望争夺下任东瀛天皇位置的亲王?他死了,你以为江城能好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放任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在江城为非作歹,你好歹有个度,好过那些东洋西洋人的眼啊。”
电话那头骂了两声,见陈泽天不吭声,
“东瀛驻省城军同东瀛六亲王不日将抵达江城,亲自督办景仁亲王的案子,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那个叫赵樵生的给我抓住!”
电话那头声音顿了半晌,才又出声:“最起码抓个象样的替死鬼回来!”
“是,将军!”
陈泽天这才吐出三个字来。
“咔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陈泽天将拨号电话递给副官,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凌厉:
“扎克斯你不是想要城东的地界吗?这下看看你如何应对。”
……
青衣帮总舵。
江城城南一处偌大的宅邸。
“杀了景仁亲王?”
杜青衣手中紫砂茶壶顿在空中,猛地回眸看向厅内柳清烛:“那景仁亲王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巅峰实力!”
柳清烛缓缓点头,清冷开口:“是杀了。”
杜青衣细细打量了柳清烛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们连同海蛟帮、同盟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