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还有,选一个会汉话的人。”
开口的公卿愣了一下。
“陛下要做什么?”
天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案前,亲手展开一张纸。
纸很旧。
御所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样好的纸了。
他提笔时,手指有些颤。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写给大燕。”
那位开口的公卿猛地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陛下!”
天皇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
“中原皇帝离海东万里,他要的是威名,是臣服,是海上安宁。”
“足利宗政要的是朕的命,是海东的权。”
“谁近,谁才可怕?”
那位公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天皇低头,慢慢写下第一行字。
“海东国主,敬奉大燕皇帝陛下。”
这一行字落下时,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畅快。
向中原称臣?
那又如何。
只要能借大燕的刀,斩了足利宗政。
只要能让幕府将军府倒下。
只要他重新成为海东唯一的王。
低头一时,又算得了什么?
等大燕退回南州,等海风把京观岛吹成传说,海东还是他的海东。
中原人总不可能真留下来管这片岛。
他们不懂这里的山,不懂这里的海,不懂这里大名和寺社之间缠了几百年的血债。
他们只会要一个名义。
而他,愿意给。
天皇写完,搁下笔。
“派人渡海。”
“去南州。”
“告诉大燕皇帝,海东久慕王化,愿奉表称臣。”
公卿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那国书里,可要提将军府?”
天皇笑了笑。
灯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金。
“当然要提。”
“就说海东武家跋扈,胁迫国主,擅自渡海犯燕。”
“朕愿请大燕天兵,诛逆臣,正海东。”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吹过,旧灯笼轻轻摇晃。
远处,幕府方向隐约传来甲士换防的声音。
一边在想着如何封锁京观岛的消息。
另一边已经准备把京观岛当成刀,递到大燕手里。
天皇望着案上的国书,眼神越来越亮。
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等到一把可以砍碎幕府的刀。
只是他还不知道。
有些刀,一旦请来,就不会按握刀人的心意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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