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想吵。
是底下这些将领,已经被胡庭残部这套游走战法恶心得火气上头。
地图铺了三层。
水源、冬营、沙窝、冰沟、旧王庭道,全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可胡庭主力就是不入套。
你往西压,他往东散。
你往东堵,他往北钻。
你以为抓住尾巴,回头一看,只是一支被故意丢出来的小部。
王龙抽著烟,脸色阴得像雪夜里的狼。
“再这样拖下去,主上到了,老子拿什么交代?”
帐内没人敢接。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黑锋枪骑军传令兵几乎是滚进来的,单膝跪地,双手举起封泥军报。
“黑锋枪骑军急报!”
“陈砚校尉部误入白沙窝,发现胡庭王帐家眷营!”
“已破营。”
“抓获胡庭贵胄妇孺、老幼、车队、金印。”
“据俘虏供认,阿史那烈长子阿史那昆,今夜将率三千骑前往接应!”
轰。
整个大帐瞬间炸了。
刚才还沉着脸的将领们,一个个猛地抬头。
“王帐家眷?”
“阿史那烈的长子?”
“三千骑接应?”
“这是真的?”
王龙一把夺过军报,扫了一眼。
下一瞬,他猛地笑了。
那笑声像刀刮铁。
“好小子。”
“真让他撞上了。”
帐内诸将脸上也压不住了。
这不是普通战功。
这是撬开胡庭主力的一根铁钉。
他们追了十天都没咬住的主力,如今自己伸出一只手,要来接家眷。
王龙把军报拍在案上。
“都闭嘴。”
帐内立刻安静。
王龙指着地图,声音一条条落下。
“左路、西路、中路,原计划不变。”
“继续压。”
“继续打。”
“让胡人以为我们还在满草原乱追。”
“不能让阿史那烈察觉白沙窝出事。”
“秦彻!”
一名系统将领出列。
“末将在。”
“你带黑锋枪骑军主力,立刻驰援陈砚。”
“接管白沙窝。”
“设伏。
“记住,痕迹清干净。”
秦彻拱手。
“是。”
王龙又看向黑台外北司的人。
“给帝州传信。”
“白沙窝有变。”
“王帐家眷已落我手。”
“阿史那烈长子入饵。”
“请陛下放心。”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帐内将领都笑了。
原本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块石头,像是终于裂了一道缝。
王龙也笑。
“主上还没到。”
“咱们总不能真让他来看老子怎么在雪地里抓泥鳅。”
“去。”
“今晚把这条大鱼钉死。”
秦彻赶到白沙窝时,天已经黑透。
风雪比白日更大。
胡营外的血迹已经被雪盖了一层。
但仔细看,仍能看见被马蹄踏碎的冰面,和栅栏边被刀劈开的木桩。
陈砚迎上来,甲上还沾著血。
“秦将军。”
秦彻看了他一眼。
“做得不错。”
这一句很平。
可从秦彻这种系统将领口中说出来,分量已经足够重。
王虎在旁边咧嘴。
“将军,你是不知道,陈砚刚才那句发展墓地,差点把胡女吓哭。”
秦彻没理他。
他只看向营地。
“俘虏呢?”
“分开押著。”
“贵胄、妇孺、奴仆、护卫,全部隔开。”
“苏氏愿意配合。”
“她说阿史那昆今夜会派前哨先来,确认无事后,再引三千骑入营。”
秦彻点头。
“那就让他们确认无事。”
军令很快传下去。
整个白沙窝营地立刻动了起来。
死掉的胡骑尸体被拖走,埋进雪坑。
燕军留下的马蹄痕被胡马重新踩乱。
被枪击倒的尸体单独处理。
所有弹壳,一枚不漏,由系统枪骑亲手回收。
带血的雪被铲走。
被打裂的木桩换上胡营旧料。
火盆重新点起。
大帐重新支稳。
胡族妇孺被勒令照旧活动。
谁敢乱喊,先杀她身边的人。
苏氏站在大帐前,脸色惨白,却配合得很好。
她知道,自己和女儿的命,就系在今夜。
黑锋枪骑军主力退入外圈雪坡。
系统枪骑伏在两翼。
冷骑藏在沙雪沟后。
秦彻带来的精锐,把白沙窝外三条路全部封死。
营地里只留下少数伪装成胡骑的士卒。
陈砚也换上了胡骑皮袍。
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