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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月色入户(求追读,求追读!)(1 / 2)


上房的隔扇被推开,入眼的,是正在整理的房间。

铺褥的人是一松屋的女将,手脚利索,三份铺得齐齐整整,间距均匀,各隔一尺半。

沉既白进屋时,那女将已退出去了,只留下一盏油灯,搁在壁龛的矮几上,光焰压得极低,照出一圈昏黄。

外头安静了。

缘日的人潮退去之后,神田明神后头这一片便死寂下来。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鼓点、叫卖、孩子哭闹、烟火的炸响,这会子全哑了,只馀下远处有轨电车偶尔驶过的一声叮当,拖着尾音,消散在空巷里。

屋里反倒不那样静。

纸窗外隔着一道木廊,廊下是一松屋的后园。

园中有一棵老松,风过来的时候,松针刮着瓦檐,沙沙地响。那响声隔着纸窗,传进屋里来,便成了一种极轻极细的响动。

沉既白站在那三份铺褥前头,看了一阵。

左边那份靠墙,右边那份靠窗,三份铺褥,并排铺在榻榻米上。

这排法,铺褥的人是按三份来铺的。

可三份并排,中间那份便左右皆挨着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

藤野严九子立在门口,两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不作声。

她进了屋便自行去了角落,把白日里换下的着物叠好,搁在包袱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格外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结城明日奈也进了屋。

她比藤野严九子更安静些,浅色的振袖下摆还带着方才溅上的水渍,月白的绸面上斑一块暗一块,她也不去理,走到靠窗那一份铺褥前,站住了。

“先生睡哪一份?”

沉既白看了看那三份铺褥。

“中间那份罢。”

倒不是他挑的。

左边靠墙,右边靠窗,中间那份若不睡人,两边的便隔着一道空褥,成了陌路。

他睡中间,反倒省事。

再者——他是穿越来的人。

上辈子在浙大宿舍,上铺下铺挤过四年,没什么讲究的。

他脱了靴,走到中间那份,盘腿坐下。

藤野严九子在左边那份跪坐下来。

靠墙那一侧。她跪得端正,膝盖对着沉既白的方向,半侧着身子。

她的被褥与中间那份,原是隔了一尺半的——可她跪坐下来之后,膝盖往前挪了挪,连带着那被褥的边角也往中间拱了些。

沉既白没留意,而严九子见他这般摸样,便也认为是他默认了。

“我去烧水。”

藤野严九子起了身,往隔壁那间浴室去了。

隔壁浴室的门拉上,木框子在槽里嘎吱响了一声。

然后是水声——哗啦地冲,铜盆碰着木架,又碰着地面。

沉既白坐在被褥上,把那件立领衣裳脱下来,叠好,搁在枕边。

他里头穿着白色的亵衣,布是粗棉的,薄,隐约透出锁骨底下那一片不太健康的苍白。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他偏过头,往那头看了一眼,木门关着。

纸糊的门扇上,映出里头灯火的影子,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分明。

他收回头。

“结城小姐。”

结城明日奈在右边那份被褥前跪坐着。

她已将振袖外面的腰带解了,换上一松屋备的浴衣。

浴衣是浅蓝色的,印着碎花,腰带松松地系着,衬得她的腰那一截更细了些。

“先生。”

“浴室里有人,我且不过去了。”沉既白说,“你先歇罢。”

这话听上去是寻常的。

可说出来,空气便顿了一顿。

结城明日奈垂着头,没接话。

她的手在浴衣的领口处碰了碰,那领口本是交叠着的,被她碰了一下,松了半寸,露出锁骨底下一截白,她立刻又拢上了。

“先生。”

“恩。”

“先生白日间说的话,我一直在想。”

“哪一句?”

“先生说——自家去想,想出来的才是自家的。”

沉既白没接。

他等她说下去。

结城明日奈盯着膝上那本《七武士》的封皮。

她方才将那书从振袖底下摸出来,搁在膝上。

“我从小到大,没想过什么事。”

她开口了。

“爹说什么,我便做什么。爹说坐,我便坐。爹说跪,我便跪。爹说要送给客人,我便穿上那身衣裳,涂上白粉,跪在客人门前。”

她顿了顿。

“我从不觉得哪里不对。我甚至——”她的声气更轻了些,“我甚至觉着,那便是我该做的事。我是武家的女儿。武家的女儿不是自己的人,是家的人,是父亲的人。这道理,我娘在世时便教过我,我娘也是这般过来的。”

沉既白听着。

浴室的水声远了些,藤野严九子大约已经泡进了木桶里。

“先生替我洗去脸上的东西那夜,”结城明日奈说,“我站到廊子上的时候,我爹看见了我的脸,他愣了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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