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伯母笑得合不拢嘴,拉著严秋坐下,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
说严秋长得像她妈妈年轻的时候,说文工团是个好地方,说女孩子就该有个正经工作。
严秋听著,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
孟母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串门这么简单。
上回来还是想要撮合顾明琰和孟佳妍的事。
只是现在看基本没戏了。
眼下这是有別的打算了?
她朝舅妈那边看了一眼。
宋淑珍脸上带著笑,眼神却有些微妙。
跟严秋对上目光的时候,她微微摇了摇头。
严秋懂了。
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
她收回目光,继续听孟母说话。
半天没有正题,多是在有意无意吹捧宋淑珍,严秋对此毫无兴趣,打了个招呼不算失礼后便自顾自回了房间。
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她更享受独处。
不过那天之后,严秋偶尔会听舅妈提起孟家。
孟家有两个女儿,一个亲生的却在乡下长大,一个不是亲生的却养在身边多年。
亲生的是孟清瑶,养在身边的是孟佳妍。
孟家上下都宠著孟佳妍,对於孟清瑶不能说不闻不问,但对比起来就差远了。
一个大学毕业有体面的工作,一个初中毕业,还是个临时工
不过这些总归跟她的关係不大,只要不影响到她的生活,別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是孟清瑶和孟佳妍將她当做某种竞爭资源来爭夺的时候,体验感並不友好。
一个是看起来温柔但骨子里希望別人都能配合她的偽大小姐,一个是用衝动暴躁掩盖自卑叛逆的真大小姐。
严秋不想做她们之间的一环,她人生的主角只有自己。
总之,抽出空花费了一些时间和力气用来將人疏远,大多时间都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这中间维持著与亲朋好友的信件往来。
时间在日復一日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转眼便是两年。
已成年的严秋到了转业离开的时机,对此她十分开心。
只是偶尔也有难以解决的烦恼。
比如陈同志这个人给严秋带来的感觉——反感谈不上,喜欢又没那么深。
被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大帅哥爱慕,除了满足一点虚荣心之外,还不足以让她忽略对方身上可能带来的麻烦。
是的,对严秋来说,不恰当时机的感情就是麻烦。长得帅、三观正、家境好,三个都是实打实的优点,可她只需要前一个就够了。
虽然不折不扣是个顏控,从不避讳成年女性的享受欲望,也不以克制为荣,道德底线很灵活,但欲望和理智需要分开计算。
她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又不信任任何人。此时乃至往后几年,她最需要的是一个长相合她审美、家世不高、最好性格还柔和脆弱些、好拿捏的男人。
以上种种顾虑十分现实。
总结一下就是:她对於丈夫这个角色有著ptsd。
但凡稍微有点威胁的男人,她都不会让对方占据这个位置。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年,她也不愿意。
学会的那么多毒药方子不是白学的。从名义上的丈夫成为她丈夫的那一天开始,与她住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多种毒药——比如每个月不按时服用就会发作的慢性毒药 如果某天他背叛,那么哪怕她自己被算计出事,也不用担心对方安然无恙。
是的,她就是这么一个报復心重到可怕的女人。
这种手段,她不想对印象还不错的“救命恩人”使用,她还没有这么坏。
所以还是想个办法,等回到京市、解决了韩悠悠那件事之后,先试试给自己下点不伤身子的慢性毒药,製造出身体虚弱的假象。
把结婚年龄儘可能往后拖,顺便物色一个合適的、用来过渡几年的“挡箭牌丈夫”。
至於陈同志,对方救过她。只这一点,严秋愿意花费一点心思哄哄他,虽然她能看出这个人並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温和无害。
貌似出於年龄和时代背景的缘故,对方的追求才始终温和克制。
她也才能在这样一个聪明人面前装傻,扮演不开窍的小姑娘。
只不过如今她十八岁了。有些事要早做准备了。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林家翻车的最危险时期算是安全度过了。
但接下来几年,最好还是不要回省城。
严秋隱隱察觉到,当初李大山一家仍然可能成为她身份暴露的突破口。
毕竟当年李大山亲眼见过丟下她的那个女人的脸,保不齐哪天就会知道那个女人是南市还算有名的克妻野心家林安业的情人,再联想到对方曾跟前妻有一个女儿失踪
顾家的养女,这个身份太有利用价值,这段曲折经歷保不齐哪天会成为把柄。
就算这件事迟早捂不住会被发现,但越晚威胁越小。
她相信顾妈妈以及顾家或者严家都会帮她。但到了那时候,谁也说不准这件事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