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陈守望决定先确认缸体的尺寸。
缸体是柴油机的基石,这玩意儿要是定不下来,别的都白搭。
他把记录缸体数据的几页翻来复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照着几个明显有问题的废品零件排除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型号,
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195型柴油机”几个字。
他打算拿它当基石,一点一点往上添零件——曲轴、连杆、活塞、缸套、喷油泵、进排气门……
一个箩卜一个坑,慢慢拼出一台能用的柴油机来。
他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把缸体搁在最中间,然后一样一样地往上面添。
曲轴放这儿,连杆接那儿,活塞得跟缸套严丝合缝……
数据对不上的,就翻笔记本重新查;
位置拿不准的,就拿尺子比划着名估。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橡皮擦得满桌子都是碎屑,一张纸涂涂改改,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就在陈守望全然忘我地画着、算着的时候,周振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车间,悄悄走到了他身边。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陈守望坐在那边没动弹,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还以为陈守望在偷懒。
走近了些,才看见他手里攥着铅笔,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正埋头写着什么。
再探头一看,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数据,字迹虽然潦草,可一行一行清清楚楚,该有的尺寸、公差、型号,一样不缺。
周振山的眉头这才松开了,没出声,转身又去忙自己的活儿了。
陈守望压根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个小插曲,
他对着那张纸涂涂改改了一个多小时,铅笔换了两次,橡皮擦得手心都是黑的,总算是勉强把一台195型柴油机的零件清单和装配顺序理了出来。
他长出一口气,把铅笔往桌上一搁。
接下来,就该是动手的时候了——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真东西,看看这些零件到底能不能拼到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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