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十来平方,柜门上贴著一张标语:“严厉打击投机倒把行为”。
“进去!”王大刚在凌峰背后推了一把。
凌峰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赶紧进去一会再收拾你。”王大刚恼羞成怒,又一巴掌拍在凌峰后脑勺上。
凌峰没有说话,走进小屋,在靠墙的一把破凳子上坐了下来。
王大刚“砰”地把门关上,外面传来铁锁落扣的声音。
赵铁彪和赵铁军兄弟俩也跟着王大刚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赵铁彪一脸兴奋地说:“哥,这回咱们可出气了!”
王大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脚打在桌上,掏出根烟点上,眯着眼说:“赵老弟,这人到底什么来路?你弟弟说他是知青,知青能有那么大一车东西?”
赵铁军放下公文包,也坐下,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凌锋是青石岗子大队的下乡知青,来东北两年多。”
“最近偷偷上山打了不少猎物,估计得有几百斤,不然怎么可能买这么多东西。”
“几百斤?”王大刚眼睛一亮,“这么多货,够判他个三五年了。”
“可不是嘛。”赵铁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王哥,我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大刚弹了弹烟灰,目光在赵家兄弟脸上扫了一圈。
他在打办干了五六年,什么猫腻没见过。
赵家兄弟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借他的手整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车货。
那一车东西最少得值两百块。
还有他怎么可能白帮别人忙。
“行,这事我知道了。但是现在你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倒卖了啊,”王大刚斜眼瞥了一下赵铁军。
赵铁军怎么说也在县城混了好几年了,这点眼色一看就明白。
立刻从兜里掏出半包华子,还有五张大团结。
这年头华子可不好弄,得要甲级烟票。
“王队长这是吴副县长给我的,还有点辛苦费,不成敬意”赵铁军直接塞到了王大刚的手里。
王大刚看了看,立刻换上了一副嘴脸。
“赵老弟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王大刚叫上两个跟班,打开小屋的门,走了进去。
凌峰坐在凳子上,腰杆挺得笔直,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起来!”一个跟班踢了一下凳腿,凌峰的身体晃了晃,睁开眼,看着王大刚。
王大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木棍一下一下地敲著另一只手掌心。
“凌峰,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倒卖了多少集体物资?”
“我就是来县里串个门,物资是在供销社买的。
王大刚冷笑一声,“还不老实,那你去黑市干什么?你一个知青哪来这么多钱买物资”
凌峰平静地说:“这些东西又不都是我的,大多都是帮朋友带的。”
“还在狡辩,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王大刚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凌峰的胳膊,把他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王大刚走到他身后,木棍狠狠地抽在凌峰的肚子上。
凌峰愣是咬牙一声没吭。
上一世的虐俘训练没少挨揍,这点程度还能接受。
“识相的就老实交代,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接着又来了好几下。
凌峰咬紧牙关,还是没有吭声。
木棍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峰握紧拳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硬是一声没出。
他不是不能反抗。
以他的身手,这三个人绑在一起也不够他打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袭击公职人员,从投机倒把变成了暴力抗法,到时候就算林县长来了也不好办。
所以他忍着。
忍过了这一阵,账慢慢算。
王大刚打了七八下,见凌峰一声不吭,渐渐没了兴致。
他把木棍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行,嘴硬是吧?那就先关着,饿你两天,看你还嘴硬不硬。”
他转身往外走,一个跟班问:“王哥,那车货呢?”
“扣了,放我办公室作为证据。”
“好嘞。”
门再次关上,铁锁落扣。
凌峰慢慢坐在椅子上,肚子一阵一阵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整呼吸,老道士教的那套呼吸吐纳之法在体内缓缓运转,温热的气流一遍一遍地冲刷著受伤的地方。
疼归疼,骨头没断。
王大刚那几下,伤的其实都是皮肉,其实并不重,但是确实很疼。
忽然凌峰竟然笑了,上一世都是自己揍别人,没想到重生了竟然让别人揍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停在了打办的办公室门口。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