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是他,林建国已经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像要吃人。
“钱主任!”林建国朝门口喊了一声。
钱主任连忙小跑着进来,看到凌峰肚子上的伤。
他当了十几年干部,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县长亲自撞见自己手下的人动用私刑,这还是头一回。
“钱主任,你跟我说说,打办的职责是什么?”林建国的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
钱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说:“打打击投机倒把,维护市场秩序”
“打人也是你们的职责?”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那这是怎么回事?”孙建国指著凌峰后背上的伤,“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钱进来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转过身,瞪着王大刚,声音都在发抖:“王大刚!谁让你打人的?你疯了?”
王大刚知道今天栽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钱主任,林县长,这个人投机倒把,涉案金额巨大,我我就是想让他交代问题,稍微用了点手段”
“稍微?”凌峰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三个人把我按在桌上,用木棍打了十几下,你管这叫稍微吗?现在全国都解放了,你竟然还用资本主义军阀虐待俘虏那一套。”
王大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转身对秘书小李说:“通知县公安局,把王大刚和赵铁军带过去,以滥用职权罪立案审查。”
“林县长!”赵铁军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林县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有意的,是我弟弟跟我说凌峰倒卖山里的猎物,还撺掇我的!跟我没关系啊!”
林建国低头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你是吴县长的司机,虽然不是公职但是也在县委上班,你的行为也代表着县委的形象。
你竟然打着县委的旗号,让打办的人私设公堂,这事儿传出去,让老百姓怎么看政府?怎么看党?”
赵铁军瘫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赵铁彪早在林建国进门的时候就溜到了门口,想趁乱跑路了。
但他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陈山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
老头儿个子虽然不高,手上力气不小,拽著赵铁彪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跑啥?”陈山叼著烟,慢悠悠地说,“事情还没说完呢。”
赵铁彪杀猪似的叫唤起来:“救救命啊!放开我!”
没人理他。
没一会儿县公安的人来了,把三个人都带走了。
林建国带着众人又回到了国营饭店。
看着凌峰的伤,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凌峰同志,让你受苦了。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凌峰摇了摇头:“谢谢林叔,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
“什么事?”
凌峰就把陈山年龄大了、腿脚又不好、进山不方便的事说了,想接师父班成为守山人,可是这都申请了一个多星期了,到现在也没信。
林国栋一听凌峰要当守山人,眼睛一亮。
随即说“守山人的工作可不好干啊,如果没有过硬的技术,可是很危险的,你还年轻,如果你有需要叔叔可以帮你在县里找个工作。”
这要是其他人得乐疯了,那可是县里的正式工作。
但是被凌峰婉拒了,他说自己的师父在村里,本事还没学完暂时还不想走,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说。
林国栋见凌峰执意要干守山人这个工作。
忽然笑了。
“扎根基层,为人民守护财产安全,是个好小伙子。”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么伟大,上辈子就是因为太想当好人了,结果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这辈子他要先为自己,大山里全是宝贝啊,怎么能入宝山而空手归呢。
凌峰说:“这样我上山打猎、巡护山林,就名正言顺了。至于那些山货,我可以优先供应给咱们国营单位。
但是还得麻烦林叔帮我弄个采购证,不然还得有人说我投机倒把。”
“这是好事啊,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既能改善咱们国营单位的采购困难,又能保护老百姓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一举两得。
回头我就让人给你办,你下次来找我拿。”
凌峰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林建国这么干脆,他的要求竟然都答应了。
林建国继续说:“林海县的山林面积大,野兽多,守山人没有把好枪怎么行。”
林建国的秘书小李竟然拿出了一把崭新的步枪递给凌峰。
“林县长知道你是猎户特意为你准备的。”
五六半自动!凌峰心里猛地一跳。
那可比猎枪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射程远、精度高、火力猛,有了这玩意儿,别说狼,就是黑瞎子他也不憷。
“谢谢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