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手里提着那份打包好的黄焖鸡,带着林家三姐妹在巷子里七拐八拐。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壁上青苔越来越厚,墙根处堆著不知道谁家的旧花盆和空酒瓶。偶尔还能听到某户人家里传来的收音机戏曲声。
林星燃跟在后面,第三次被头顶垂下来的晾衣绳蹭到头发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师傅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啊,这是迷宫吧。”
“快到了。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气燥,对身体不好。”
终于,他们在拐过最后一个弯,一扇退了色的朱红色木门出现在巷子尽头。
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纹理。
门楣上挂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质匾额,上面写了四个字——“不问医馆”。
匾额下面还挂著一串已经晒干了的艾草和菖蒲,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隔着老远,他们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
“年轻人——动作要再快一点!力道要再大一点!”
紧接着是几声闷响,然后是老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不行啊——还是太弱了!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战斗!!!”
林星燃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大姐,又看了看叶阳。
林雨眠也微微挑了挑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们本以为秦不问应该是个仙风道骨、寡言少语的神医形象。
毕竟叶阳在医院里介绍他师傅的时候,用的可是“江湖第一神医”“人称现实华佗”这种级别的称号。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他在院子里对着某个年轻人咆哮“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战斗”。
叶阳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的说道:“看看——我师傅是多么认真。这么认真在教徒弟,不愧是江湖第一神医。虽然他之前还说我是他唯一一个弟子了,但是我不太相信他的鬼话。”
林星燃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但忍住了。
林樱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捧著那个没吃完的菠萝包,踮起脚尖越过院墙往里看了一眼。
叶阳伸手推开院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门轴大概是很久没上油了,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院子里没有人,满院子晒着数不清的药材。
竹筛上铺着陈皮和甘草,屋檐下垂著好几串干菊花,青石板地面上摆着几筐刚收的艾草,空气里全是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清苦香味。
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荫底下放著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刻着一个已经模糊不清的棋盘。
院子里正中央那张藤编躺椅上空空荡荡的,藤椅上还搭著一条半干不湿的白毛巾。
“师傅?”叶阳往前走了两步,左右张望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声音一阵急促的按键声,夹杂着小孩淡定的吸鼻子声。
他慢慢抬起头。
二楼走廊上,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矮板凳上。
他身上的中山装的料子看着像是好几年前买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肩膀的位置沾了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干艾叶。
他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浓密,在脑后随意地拢著。
他下巴上留着几根稀疏的白胡子,长度刚好到胸口。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矮板凳上,双手握著一个已经磨得油光发亮的游戏手柄,身体随着游戏画面的节奏左右摇摆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屏幕上的格斗游戏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他操控的那个穿着红色道服的角色正在被对手按在角落里面硬吃一套丝滑小连招。
他的角色血条已经只剩最后一丝丝了,红色的闪烁光效照得他那张老脸一明一暗。
而他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件印着奥特曼的短袖(没座,这件也是叶阳缝的,他还在这里开了一家奥特曼连锁店),脚上蹬著一双发光运动鞋,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小男孩操控的是一个穿着蓝色道服的角色,正在用一种极其冷酷无情的连招把秦不问的角色往死里揍。
他一只手握著游戏手柄,另一只手正在悠闲地抠鼻屎,甚至还当着秦不问的面打了个哈欠。
屏幕上,秦不问的血条又短了一截。他握著游戏手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就在血条即将见底的那一瞬间,秦不问的眼睛往旁边飞快地扫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小男孩坐着的矮板凳腿上。
板凳被这一脚踹得直接飞了出去。小男孩整个人失去支撑,扑通一声坐在地板上,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脱手飞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秦不问的手指在手柄上疯狂地按动起来。
红色道服的角色从角落里弹出来,一套连招把蓝色道服的角色打飞,再接一个必杀技,血条瞬间见底。”两个字,伴随着热血沸腾的胜利音效。
秦不问慢悠悠地把游